「借用?做什麼?」
「布個局。」
「什麼局?」
一側的「七殿下」則頭皮發麻,小退兩步。
直覺告訴他,十殿下布的局多半跟他,或者說他本體有關係。
十殿下道:「一個能一箭數雕,解決多個麻煩的局。你心裡應該有數,主世界——也就是你的故鄉——那邊的情況委實不算好。主世界與各個小世界的壁壘裂痕越來越多,氣運也在不斷流失。照此下去,主世界以人族為首的生靈,衰落滅族甚至是滅世,都是可以預見的。」
這世上沒什麼是一成不變,永恆不滅的,主世界也如此。
「修補不了?」裴葉是有些猜測,但沒想到情況這麼嚴重。
「裂痕倒是好說,我與老七還能撐一段時間,但氣運不行。」
「這東西搞的?」
裴葉視線瞥向五瓣蓮花。
十殿下搖頭:「它只能算是導火索,算不上主因。」
「所以……」
「所以要籌謀。」
裴葉皺眉:「這要如何籌謀?主世界跟小世界的不同,二者擁有的氣運不是一個量級,能影響到主世界的氣運缺口,即便將成百上千萬的小世界都填補進去也不夠。」
「你可有聽過移花接木?」
「移花接木?」
裴葉總覺得眼前這隻矇眼的狐狸精打著一個很大的主意。
「千餘年前,我意外發現一個很有潛力的世界胚胎。」
裴葉:「……」
她一瞬便明白了他打什麼主意。
如果將主世界比喻為樹幹,無數小世界為枝丫、樹葉,二者結合就是一整棵樹。
不過,一座森林怎麼可能只有一棵樹?
樹與樹之間還有更加強大的壁壘,這道壁壘遠勝主世界和小世界的壁壘,即便是聖君這般存在也不能說打破就打破。十殿下卻說「意外發現一個很有潛力的世界胚胎」……
意外這個詞,用得甚是精妙。
裴葉眼皮顫了顫。
她開玩笑般試探:「十殿下準備‘移民’?」
說得難聽一些就是鳩佔鵲巢。
十殿下搖頭:「自然不是。」
搬怎麼搬?
主世界這棵樹發育多年,長得枝繁葉茂,樹幹直衝蒼穹,哪怕再小心翼翼挖出來,樹幹能扛得住,但那些枝丫樹葉受得住?挖兩下,那些或成熟或稚嫩的小世界都要被牽連。
挖大樹不行,動靜大,但是——
挖一棵剛剛冒頭的樹苗就簡單得多。
秒懂的裴葉:「……」
這是準備將人連泥帶樹都挖了???
不能吧?
人家樹苗答應了?
十殿下看穿她的心思:「直來直去肯定不能,但哄騙可以。」
裴葉:「……」
十殿下或許也知道他缺了大德,於是咳嗽著清了清嗓子,刻意多解釋了一句。
「這麼做百利無一害。那個世界胚胎比較特殊,任其自由發展,勢必要夭折。」
「特殊?特殊在何處?」
十殿下道:「雖是一個世界胚胎卻能誕育出兩個主世界。」
通俗來說就是雙胎。
一般情況下,一個主世界胚胎孕育一個主世界,其他小世界會隨著主世界成長而分裂誕生,這是單胎。但雙胎不一樣,兩個主世界必須齊頭並進發展,任何一個成長快了或者慢了,結果就是兩個都完蛋。也難怪十殿下會盯上它,理直氣壯準備將其挖回來。
不過——
挖也不是好挖的,騙也不是好騙的。畢竟是主世界的世界胚胎,除了年紀太小,其他標準都是跟成熟主世界看齊。人家再小也不可能心甘情願被另一個成熟的主世界天道吞噬融合。
這廝究竟幹了什麼?
十殿下:「我借出去一個‘氣運之子’,助其渡劫成長。」
裴葉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你有這麼好心?」
他……
自然沒有這玩意兒。
十殿下屈指彈了一下那朵五瓣蓮花。
冰冷的面龐浮現些許愉悅:「當然不是免費,有償的。」
「有償?估計給出的報酬沒有達到你的心理預期。」
這是肯定的。
那個主世界意志就想給點兒報酬意思意思,但十殿下惦記人家整幅身家。
裴葉明白十殿下來借東西的目的了。
為了給甲方爸爸提供賓至如歸的服務,沒有困難,咱們也要製造困難,順便渾水摸個魚。
一側的「七殿下」聽得神情發黑。
咬牙切齒,手指哆嗦指著二人:「你以為我的本體會配合你的行動?」
笑死,沒踩上一腳就不錯了。
裴葉一副「你還是太年輕」的表情。
「這有什麼難的?騙你本體還不簡單?它這麼惦記這副‘十一聖君的胎身’,那便一不做二不休,將這副‘胎身’丟入輪迴,再誤導它只有‘胎身’轉世修成正果、功德圓滿才能完全成熟,也才是它奪舍的最佳時機——啊,你猜猜,它會不會鍥而不捨地奮鬥?」
以「天道意識」勞模般的精神,肯定會給那個主世界帶去一堆麻煩,但又礙於「胎身轉世還未功德圓滿」的設定而不得不稍稍收斂。
這個度,相信它能把握得很好很好。
十殿下落井下石:「妖皇殿下,不若給‘胎身’轉世安排‘氣運之子’的身份,似乎更有可信度?」
裴葉假惺惺地捧哏。
「十殿下英明睿智,這點甚好。」
兩個不當人的,三言兩語將「本體」安排得明明白白。
「七殿下」氣得臉色鐵青。
「……你們當我是不存在嗎?」
當著他的面商量怎麼將本體這把刀利用個徹底……
艹!
「七殿下」非常非常懷疑,老十這個垃圾,這些年究竟是抓不住他,還是根本懶得抓他???
(╯‵□′)╯︵┻━┻
裴葉笑眯眯道:「只是抹去一部分記憶,多大點兒事?」
「七殿下」:「……」
看著十殿下將那道毫無反抗力的化身記憶抹掉,又植入一部分誤導其本體的記憶,裴葉咋舌。
「十殿下,你道侶知道你這幅(黑了心肝的)面孔嗎?」
這位打扮有多聖潔純白、高嶺之花,幹出來的事兒就有多不當人。
讓死敵給自己幹活賣命,連資本家都只敢在夢裡想想。
十殿下:「知道,但她就喜歡我這樣子。」
哪對道侶不給彼此戴個濾鏡呢?
裴葉看老七多白,他道侶看他就有多白,一個道理。
一刻鐘後——
裴葉開啟手機卻發現通知欄跳出999+訊息,全是《戀與養崽》彈出來的。
阿崽:【阿葉阿葉阿葉,在不在?在不在?在不在?】
阿崽:【老十那個東西他幹了什麼?怎麼封鎖了世界壁壘?我過不去……卑鄙!】
阿崽:【阿葉,你沒事吧????】
……………………
阿崽:【阿葉???,你理理我好嘛……】
裴葉捏著塊削了皮的蘋果,咔嚓一口咬下來,一邊咀嚼一邊滑動系統記錄,回答道:【哦,我剛剛看到訊息,十殿下已經走了,事情也暫時告一段落了。七殿下那邊什麼時候解決?】
阿崽:【阿葉想我了是嗎?#蛋崽收拾行禮jpg】
看著上面的表情包,裴葉著實被逗笑了。
【想是想了,不過嘛,你這麼丟下工作不管,小心十殿下扣你功德(工資)。】
阿崽:【小世界是晚上重啟的,阿崽是凌晨抵達阿爸身邊的,#(????)】
裴葉揚起一半的嘴角僵硬下來。
【這個,窗戶紙都捅破了,就不用這麼說話了吧?】
雖然她是毛絨萌控,但一想到七殿下那張過於清冷的臉說這話,她濾鏡再厚也扛不住。
還是說——
【你的話又被系統‘糾正’了?】
阿崽:【不是‘糾正’,是我發憤圖強學刷了無數本習題冊的成果。效果喜人,對吧?#狗狗握拳jpg】
裴葉:【……倒也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