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女子坦露：【從老大到老十，我們都是隕落過的，隕落後以神魂形態存於世間，或轉世或長眠，老七更慘一些，被幽禁多年……與隕落前最大的不同就是實力削減，各方面還受到掣肘，有些事情也有心無力……若非如此，老十也不會跟那麼個玩意兒鬧騰多年，早就將它收拾了……】

當然，更大的原因是老十消極怠工（這個結論出自老大之口）。

青衣女子忽略後半句，繼而誤導裴葉對情勢的判斷。

【這麼說……七殿下也會有麻煩……】

現在被捲入其中的，除了老狐狸資本家十殿下，還有便是自家那位聖·打工人·君，七殿下。

但餘光瞥見江昭，她又略略放心，慶幸自己的「烏鴉嘴」屬性——被天道惦記還是有好處的——拉五殿下入局，想必那位「天道意識」再浪，也翻不出這三位的手掌心吧？

青衣女子不知道，短短一會兒功夫，裴葉已經將那位對手的形象原地拔高好幾截。

二人用神識交流得起勁，忽略一旁的江昭。

江昭也知道異士有密語交流的技巧，猜出二人是拉了私聊小群，神情微黯。

他抬眼看著青衣女子，聲音澀然：「真的只是小麻煩？」

青衣女子看了過來。

江昭主動抖出情報：「那個系統，自稱是外星高等科技文明的集大成者。」

裴葉順著問：「然後呢？它有說為什麼找上你？」

江昭這回沒有猶豫，反而很主動很配合。

「它說我前世有大來歷，找上我也是衝著這層身份……」

裴葉嘖了聲：「這個倒是沒撒謊。」

若隨便扯什麼「能源耗盡無奈就近繫結」、「你撿到我附身的東西將我激發」……無形中給「宿主」傳遞一個資訊——你是天選之子，撿漏的大便宜不佔白不佔——一般人多半會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而系統起初只用給點兒小甜頭就能獲取「宿主」的信任。

不過——

「你真相信前世今生？」

江昭支支吾吾，眼神飄忽，白淨的麵皮多了幾分羞赧，想看青衣女子又不敢看：「因為……它說我的前世與……與……你有緣分……我覺得它沒有撒謊。」生怕會從後者眼中看到失望和質疑。

雖然很扯，但他沒撒謊。

他的直覺是這麼告訴他的，而那個系統也是這麼說的。

裴葉：「……」

大兄弟，你確定你喝的孟婆湯是旗艦店正版而不是pdd砍來的嗎？

還有，她這麼個大活人存在感就這麼低嗎？

明明是她提問，為什麼你總看著五殿下，她身上是有磁鐵還是啥玩意兒？

簡直離譜！

看看江昭，再看看青衣女子，她甚至有種衝動，掏出手機召喚七殿下，當面加倍秀回去。

「除了這些，它沒說別的？」

江昭皺眉仔細回憶：「有的，它說，它會幫我……」

「幫你？」

「恩，幫我恢復前世的實力。若是能恢復，便有資格……」剩下的半句話被他嚥了回去，但看他看青衣女子的視線，也知道那半句多半跟「便有資格重新站在她身邊」有關，江昭頓了頓，聲音上揚了幾度，「……不僅如此，我能解救藍星現在的困境……它說我前世很強能做到的……」

這兩個原因對江昭而言同樣誘人，有著讓他無法抗拒的魅力。

神秘的系統還說了，藍星的汙染能源對前世的他而言只是小事一樁，江昭豈能不心動？

青衣女子聞言，不著痕跡地冷了臉色。

前世的江昭就不是以武力出名。

上古大陸萬族相爭，被她庇護的一族也是厭惡鬥爭才隱居世外秘境，說江昭前世如何強大……即便戴上濾鏡的她也說不出這話。事實就是，江昭前世武力值還真不怎麼樣，也就勉強自保的幼兒園水平，不過——他修復淨化之術的確堪稱一絕。

只是，沒了前世的肉【身】，也沒了對神樹信仰的加成，強行使用……

下場未必比曾經的妖皇好到哪裡去。

修復……

淨化……

青衣女子眯著眼，眼神危險。

裴葉又問：「那你怎麼暈過去的？」

居然會觸發隨同他轉世的神器，那玩意兒只有確定有致命危險才會出現。

江昭又一次搖頭，沮喪又愧疚地看著青衣女子，他也想幫忙提供更多線索，但他真不知道了。

這時，青衣女子倏地道：「你把手給我。」

江昭不解，但還是乖乖照做。

二者手心相觸，他腦中第一反應居然是——怎麼她的手還是這麼冷？

咦？？？

江昭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自己為什麼會說「還」？？？

還不等他仔細感受手心肌膚相貼的觸感，青衣女子已經冷著臉鬆開手，他莫名低落。

奇怪的是，他居然從這張臉讀出她想抄起刀子將誰砍成肉醬的內容……江昭頭一次懷疑自己的微表情課程白學了。小心翼翼問：「你……」

青衣女子：「無事。」

江昭：「……」

真的沒事嗎？

他緊張得吞嚥口水，手指不自然地蜷起，為什麼他突然有種想衝到廚房打水滅火的衝動……

彷彿這是刻在靈魂深處的本能。

裴葉用眼神詢問。

青衣女子道：「他的神魂缺了一部分，缺口極小，不仔細檢查也發現不了。」

裴葉：「缺了一角？搶他神魂做什麼？」

青衣女子冷哼：「還能為什麼？自然是為了修復自身。這蠢東西算計算到我頭上，真是好得很！還有老十，他這些年幹什麼吃的，抓了這麼多年也沒弄死它……若將事情鬧大了，看他怎麼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