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錯覺還是別的,裴葉說完這話,少女便覺得周身陰冷許多,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剛剛還平靜的森林,突然吹起了陣陣陰風,空中傳來一陣模糊又嘈雜的聲響,仔細傾聽,似乎有人在耳邊哭泣、吶喊、痛嚎、詛咒……聲調幽怨,冷得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魔低語。
少女趴在地上,側頭看向裴葉所指方向。
僅僅一眼便身軀僵硬,眼睛因為恐懼而死死睜大,瞳孔隨之緊縮。
那個方向不知何時聚攏二三十個衣衫襤褸,膚色鐵青,表情麻木的虛幻人影。
人影,應該是鬼影!
這些鬼影飄著向她的方向湊近。
剛剛躲入溪水的深藍魚臉怪也悄悄從溪水冒出頭,以為沒有驚動裴葉,悄悄伸長橡膠脖子,爬在地上如蛇一般蜿蜒扭曲著靠近少女。少女呼吸逐漸急促加重,不顧疼痛爬起來。
揮舞彎刀,殺向裴葉,口中還叫罵:「筱藕,你果然已經變成鬼!」
裴葉:「……???」
第一反應,原來少女認識原主。
第二反應,筱藕什麼鬼?
這具身體的父母取名就不能上點心嗎?
第三反應……
一段不屬於裴葉的記憶浮現在她腦海之中。
記憶雖然很短,卻充滿了令人近乎窒息的絕望和恨意,眼前晃動著一張得意而病態的臉。
這張臉,與眼前少女完全重合。
裴葉:「……」
她只能一柺杖將少女另一條腿也打斷了。
看著少女滾向鬼影方向,下一秒就被瘋狂撲上來的鬼影淹沒。因為裴葉將人打遠,深藍魚臉怪張口咬了個寂寞,但又不敢發作,只能悄悄變化方向,腦袋游到鬼影堆分了一口肉。
它也不敢多吃,只挑肉多的部位,狠狠咬下一大口便縮回溪水。
不多時,少女慘叫聲逐漸低了下去,直至眾鬼影滿意散去,裴葉才重新上前。
令人驚訝的是,幾乎被啃得只剩下一顆腦袋和大半內臟,少女居然還活著,轉動滿是汙血的眼睛,死死盯著裴葉,嘴巴一張一合,無聲說出:「我……就是……做鬼……也不放過你……」
裴葉道:「一言為定,我會掃榻相迎。」
少女眼睛氣得爭得大大的,眼球幾乎要從眼眶凸出來,不甘心地嚥了氣。
微風穿林而過,吹起樹葉發出沙沙聲。
裴葉可惜地看了一眼少女腳上被染髒的鞋,嘀咕著別是有腳氣吧,最後還是沒去扒。
正準備離開,又有陌生氣息靠近。
嘖,難道是少女的同夥?
裴葉原本沒想殺人,但這具身體的記憶以及那些對少女充滿怨恨的鬼影讓她改變了主意。
再者說,動不動就對人起殺心,顯然不是啥善類。
若非裴葉是塊鐵板,興許就真的死了。
裴葉握緊柺杖,看向陌生氣息的方向,一道、兩道、三道……
刷刷刷,三道身影落地。
裴葉:「這是你們的夥伴?可惜了,早來一會兒或許她還活著。」
這三人年紀也不大,兩男一女,看著都是十五六的年歲,但生得比少女討巧得多。
三人聽到裴葉的話愕然一瞬,視線紛紛落向裴葉腳邊那具血淋淋的屍體,其中有個比較膽小的少年啊得叫了一聲,還蹭蹭倒退兩步。除了他,另外一男一女反應鎮定得多。
但看清死者相貌,跟著倒吸了口冷氣。
一看他們的反應裴葉便知道不是一夥的,但肯定認識。
「她、她是怎麼死的?」
他們不知裴葉底細也不敢貿然上前。
裴葉指著溪水道:「我剛才準備洗手,她偷襲我,我也不是站著讓她殺的,所以就打斷她幾根骨頭,再然後就出現一堆的鬼影,溪水還冒出個深藍魚臉怪,一群怪物合力將她啃了。」
三個少年人:「……啃、啃了?」
她口中的深藍魚臉怪……
別不是女怨吧???
裴葉點頭:「是啊。」
其中那名少女又氣又急:「你怎麼不阻攔?」
裴葉一臉「你們這是廢話」的表情:「我本來就想她死,為什麼要阻攔?」
膽子大的那名少年伸臂攔下性急的同伴,解釋道:「你誤會我們的意思了,我們並不是說這人不該死,只是,你不該看著她被分食蠶食。你可知道,你這樣會害死多少無辜的人?」
裴葉:「會嗎?」
少女急道:「怎麼不會?這人是空間異士,她的血肉能激發女怨和虛鬼的能力!」
裴葉歪了歪頭,雖然她看過天道書,但天道書記載並不詳盡,許多背景設定只有進入小世界才浮現。七殿下這會兒還不在,她更是無從知曉。三人也沒什麼惡意,便耐心詢問。
「什麼是女怨、虛鬼?」
一個問題反而將三個少女問懵了。
他們似乎沒想到三歲小孩兒都知道的常識,裴葉居然不知道。
原以為是戲耍,但看她表情又不像。
「女怨就是你說的深藍魚臉怪,它是亡於水域的女鬼怨氣凝結而成的鬼物,常常會躲在水裡偷襲來水邊取水的活人。虛鬼則是誕生於亂墳崗等積屍之地的鬼物,一般生前含冤而亡或者承受極大痛苦產生負面情緒,有極小機率成為虛鬼。若讓它們吃到仇人的血肉……」
裴葉:「……」
極小機率成為虛鬼,居然能有二三十個?
是附近亂墳崗風水太好,還是少女殺的人太多?
「會怎麼樣?」
少年神色凝重:「它們會進步變強,成為兵鬼,對血肉更加渴望。」
裴葉:「……」
看樣子,原主大機率是那個少女殺的。
聽他們的意思,這事兒擱在當下應該是常識了。
原主的屍體怎麼還會出現在亂墳崗,不怕變成虛鬼來報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