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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退休之後 油爆香菇 第1頁,共2頁

器靈天工也跟著幽幽輕嘆。

「難搞哦。」

裴葉蹲在地上,手指撥弄著地上的毛毛,試圖將扭曲的娃娃臉弄正,往正主靠攏,但不管怎麼調整總覺得不完美——大概是看陽宵師妹妹比較多,陽景師弟的娃娃臉僅有幾面之緣,不熟悉吧——裴葉嘀咕著給自己的手殘找藉口,拒絕承認是自己沒有那份藝術細胞。

「天工你有什麼難搞的……」裴葉喪失了耐心,手掌心貼著地面胡亂抓了兩把,打散那張娃娃臉,「我長這麼大,還沒被關過這種禁閉,但你待在藏書塔頂層多年,早習慣這種孤寂了吧?」

跟她嘆什麼氣呢?

越嘆氣,她越想喪。

器靈天工飄到裴葉跟前,小小的身子距離她的鼻尖僅有半掌距離。身軀微微前傾,雙眼微眯,似乎想借此看清裴葉臉上所有細微變化,不肯放過一處:「你這是,情竇初開了?」

其實,老人家更想問她是不是「老樹開花」。

裴葉不習慣這麼近,腦袋微微後仰拉開距離。

聽明白它問了啥,臉上寫滿了控訴和「原來你是這樣的天工」,口中嘁了一聲,白眼都能翻上天靈蓋了:「我才十六歲,根據聯邦法律來說屬於‘幼女’,未成年,懂麼?即使不考慮年齡,我也還是在校學生,學校校規禁止戀愛的。是什麼給了你錯覺,產生這樣荒謬的假象?」

器靈天工嗤笑,想也不想就反駁。

「未成年?嘖嘖嘖,你知道你失憶前幾歲嗎?裝嫩也不害臊。再者,你耳朵要是不泛紅,這話或許有點兒可信度。遵守校規、認真學習,那都是乖乖學生,但你捫心自問,你是嗎?」

器靈天工不知道裴葉學生時代怎麼過來的,但想想當年妖皇的尿性,以及它這些日子跟裴葉的相處瞭解,也猜測到這廝校園時期肯定不是乖乖牌。或許還是那種將「只要沒抓到就不算犯禁」當座右銘的皮猴子,聰明都用來如何在犯禁底線左右橫跳,讓師長學校又愛又恨。

「那又如何……」

裴葉從地上起身拍拍裙襬,收拾好了去往下一層。

「老人家鼓勵你去追啊!」

「你是器靈不是媒婆,多事兒。」裴葉翻白眼。

「這哪裡能叫多事?老人家這是行善積德,拯救世界。」

器靈天工準備趁熱打鐵。

試圖深入話題,讓裴葉正視那些好感。

興許再加一把火就能將這些好感催化升級,最後讓她開竅。

同時,暗道人族的身軀果然比妖族多了幾分「情根」——遙想當年妖皇將它主人吃幹抹淨還以為他們是兄弟朋友,感激聖君幫她緩解惱人的玄素期折磨,真兄弟、夠仗義——老人家都不敢回憶自家主人的表情是何等慘白、無辜又可憐巴巴,碰上這麼個渣女實在是太慘了。

為了不給瘋批主人發瘋的機會,它要旁敲側擊,幫主人多打直球、打助攻。

裴葉卻會錯意,以為天工譏諷她是人間禍害。

「我能活著出去活到成年再說吧。」

器靈天工還想叨叨,被裴葉一句話堵了回來。

她似笑非笑:「教唆未成年談戀愛,物件還是個百歲‘老人’,這行為擱在聯邦要唱鐵窗淚的。」

器靈天工:「……」

裴葉用手機備忘錄做記錄,通關一層就記錄一次。

第23層的時候,她前腳剛跨出樓梯口,後腳便有一段陌生記憶湧入她的大腦,完美契合吸收。她略有不適地原地停頓半晌,再睜開眼,原先清澈帶著稚氣的眸子,增了幾分深沉。

器靈天工第一時間發現她的變化。

問道:「你現在幾歲了?」

裴葉道:「46歲。」

器靈天工道:「一次性恢復30年記憶,是個好兆頭。」

裴葉眼睛一斜,微微泛紅的眼尾是一閃而逝的殺意,器靈天工脊背發麻,下意識飄遠了。

「你想殺老人家?」

裴葉揉了揉眼睛和太陽穴,淡聲解釋:「殺意不是針對你,我記憶最後是在執行任務。」

「任務?這麼大殺氣?」

「啊,因為任務被安插的間諜洩密,我正要擰斷一個伏兵的脖子,記憶就戛然而止了,也不知道後續如何,殺心重了點,望你體諒。」嘴上說著「體諒」,實際上沒有半點兒誠意。

器靈天工小弧度點點頭,小手抱緊了竹子。

「老人家能體諒。」

之後幾層沒恢復記憶,出現的妖獸也越發難對付,但裴葉卻不再抱怨無聊或者閒得蛋疼拼湊扭曲娃娃臉,也不再發呆,跟器靈天工的交流近乎為零,彷彿這個人已經與外界隔離。

直到踏出第四十六層,原先滿身肅殺的裴葉氣息緩和且中正,只是——

整個人彷彿籠罩著一股說不出的低氣壓。

器靈天工小心湊上前詢問:「你46歲要擰斷脖子的伏兵怎麼樣了?」

「自然是死了。」裴葉循聲看向它,好一會兒才熟悉了記憶,扯著嘴角,勉強露出一個淺淺弧度,只是怎麼看怎麼低落,「我現在……66歲,應該是……記憶最後在參加小古板的葬禮。」

器靈天工疑惑問:「小古板?」

裴葉道:「哦,應該是老古板了。姓古,名板,年少同窗,前不久收到他陣亡的訊息……」

最後記憶在墓園,她正低聲安慰古板的父母。

古板年紀比她大一些,但也沒有七十。

這年紀擱在人類聯邦還是青年,精彩人生剛拉開帷幕不久,他便謝幕了。

以往不是沒參加葬禮,但真正給裴葉「人生無常」感觸的還是第一次。

明明那一戰都到尾聲了,幾人甚至約好去哪裡喝一場。

一回頭,人沒了。

她還能冷靜,但跟古板一條褲子玩到大的韓荼白不太好。

裴葉站在人群看著韓荼白一襲白色婚紗,表情茫然,腦中浮現許許多多紛雜念頭。

【人,為什麼會這麼脆弱?】

【死亡是終點,還是另一個起點?】

【真會有另一個屬於亡者的世界嗎?】

一向不信鬼神的裴葉,頭一次希望這人間能溫柔些,有那麼一個亡者世界,讓生者能有個寄託,即便陰陽兩隔再也無法觸碰,也勝過曾經熟悉的人徹底消失。

無法產生新的痕跡,便意味著這人時間徹底停了。

看著一臉鼻涕眼淚的韓荼白,裴葉輕聲問他:【需要我幫你提一下裙襬嗎?】

韓荼白扶著裴葉肩頭勉強站穩,氣息時而急促時而緩和:【不用,最好能將他噁心得詐屍……】

裴葉:【燒成骨灰了,他敢詐屍,你敢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