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伙長得挺萌,攻擊也不強,裴葉暗暗放鬆之餘,也抽出多餘心力跟器靈天工瞭解情報。
器靈天工漂浮在空中,抱著枕頭看著攻擊頻率越發密集,幾乎要在空氣中交織出黑色巨網的粲蠱,侃侃而談道:「此獸名‘粲蠱’,喜草木,其狀如球,球身生雙目,其音如嬰兒,擅偽裝,食之不惑。總的來說是一種非常罕見的兇獸,聽聞所過之處總伴隨著瘟疫兵災,不詳。」
裴葉道:「……你說它是兇獸?」
器靈天工道:「很兇。」
話音剛落,裴葉劍身一個爆抽將粲蠱抽了出去,重重砸在頭頂橫樑掛著的燈籠,滿分!
「你說它這叫兇?明明是奶兇奶兇,有負‘兇獸’之名啊。」
砸了個七葷八素的黑色毛球從地上爬起來,甩了甩絨毛,衝著裴葉方向瞪大眼睛,口中發出呼嚕嚕的威脅低吼。這一幕讓裴葉有一點點自己正在欺負小孩兒的負疚感。
器靈天工道:「不要輕敵。」
裴葉自然不會輕敵,只是——
殺掉這麼一隻奶兇奶兇的小獸獸,她於心不忍啊。
心裡這麼想,下手卻不見留情。
就在裴葉想著下一劍要不要將小傢伙串個透心涼,粲蠱低吼著,周遭妖氣向它匯聚。
裴葉道:「這是要開大了?」
話音落下,兇猛妖氣向她面門撲來。
妖霧之中襲來一隻長著烏黑長指甲的利爪,裴葉腰身柔軟地向後一仰,堪堪避開幾乎踩著鼻尖略過的利爪。同時還嗅到一股極淡卻異常靡麗的香。後仰再側身翻旋,衣襬裙襬漾開波浪般弧度。還未站定,妖霧衝出的小矮人以極快速度留下殘影,下一瞬就逼近身前。
器靈天工飄在空中翻著自己的小書,翻了兩頁,淡淡道:「粲蠱有毒,其毒見血封喉,還能腐蝕魂魄,你小心別被它抓了。另外這貨速度還挺快,最重要的是——」
老人家還未絮叨結束,專心對付粲蠱的裴葉感覺後心泛起一陣陰涼,危機直衝大腦。
她閃現至高空,長腿一曲掛住房梁,整個人懸空掛立。
下方出現兩隻一模一樣的小矮人。
器靈天工慢悠悠地繼續道:「——它們喜群居。」
裴葉:「天工,你說話別喘氣啊!」
有什麼話一口氣說完,她可沒有多餘精力,在應敵的同時聽它叨叨。
器靈天工:「將它們全部殺了。」
裴葉翻白眼:「這還用得著你說?」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天工說的「群居」,還真是群居。
剛反手串了一隻偷襲的,地面雨後春筍般冒出一隻只黑色毛球,發了瘋一般攻擊裴葉。
「我這是捅了它們的窩了嗎?」
群居無所謂,但先告訴她群居規模有多大行不?
若是整個空間都被粲蠱毛球填滿,她閃現再及時也逃不開啊。
器靈天工默默飛高,扒住房梁,小心翼翼探出腦袋:「這也沒轍啊,粲蠱繁衍能力挺強的。」
兇獸生來強大,出於平衡,法則便會限制它們的繁育能力。
但——
粲蠱是個例外。
這個小東西的繁育方式是分裂繁殖。
若生活太無聊,它們會砍自己,分出子子孫孫配自己玩兒,最後子子孫孫無窮盡也。
唯一慶幸的是一群粲蠱只有一隻有繁衍能力。
鎮魔塔這麼枯燥,也不知那隻粲蠱砍了自己多少回。
冷不丁被科普了一臉的裴葉:「……」
殺了大概九十九隻粲蠱毛球,裴葉已經累出了薄汗。
就在她猶豫要不要用符篆炸一炸,粲蠱們恐慌般往一個方向靠近,一隻一隻融合。最後在裴葉驚訝的眼神下,化成一張印著粲蠱圖案的符篆。裴葉不解,這時袖裡乾坤傳來異動。
開啟袖裡乾坤,發現異動源頭竟是那部老古董手機?
「什麼鬼?」
眼睜睜看著符篆沒入手機。
息屏的手機亮起,通知欄跳出一條通知。
【恭喜玩家‘你的阿爸’,您的寵物‘粲蠱’回家了o(∩_∩)o】
裴葉一頭霧水:「……天工,這又是怎麼回事?」
器靈天工飛了過來,伸長脖子看了看:「意思就是讓你搜集這些兇獸?」
裴葉:「……」
她突然有種摔手機的衝動。
「你當這是——」
裴葉理智尚存,硬生生將後半句「玩遊戲嗎」嚥了回去。
倘若這個手機中的遊戲app與現實對照,可不就是一場「遊戲」?
先前點不開的《萬獸園》入口能點開了。
除第一張亮起的「粲蠱」卡片,其他卡片只有一個黑漆剪影,卡面還捆著鎖鏈。
翻過來,背後的資訊不是一串星號便是一排問號。
「天工,我會在這裡碰到上面的兇獸?擊敗或者殺了它們,卡片就會亮起?」
裴葉將手機在器靈天工面前晃了晃。
後者雙手抱胸沉吟:「應該差不多是這樣……那你知不知道,你手中這東西,是開啟某個獨立空間的鑰匙?」跟裴葉認識這麼些日子,也是第一次見她掏出手機。
擱裴葉眼中,它是個工具,擱在老人家眼中卻是一件經過偽裝的法器。
封印「粲蠱」的符篆被手機收走,實際上是進入那個空間修養。
粲蠱的反應也讓老人家看不懂。
它可是妖皇座下最受寵的寵物之一,怎麼看到裴葉就跟看到仇人一樣暴走?
非得裴葉重新出手將其擊敗。
倘若妖皇座下殘餘干將都跟粲蠱一樣對裴葉抱有惡意……
嘖嘖,有好戲看了。
「我不知道,我醒來的時候……只有十六歲前的記憶,其他的,一概不記得了。」
裴葉誠實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