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青禾淡淡道:「那便只剩一個。」
陽景真君霍地起身:「我反對,這不成!」
陽矅掌門與玉潭真君都狐疑看著反應激烈的陽景:「是什麼法子?」
朗青禾道:「活祭!與我母親當年一樣。」
陽景真君刷得一聲拔出長刀,即將橫在朗青禾脖頸上,卻被另一柄長劍叮的一聲攔下。
「陽景師弟,你先冷靜。」
陽景真君握緊刀柄,一雙銳利的眸子似要洞穿朗青禾的身軀。
「我不信除了活祭就沒有別的辦法……」
「此事,信不信由你。」朗青禾譏嘲地看著陽景,似悲憫又似指控,「亦或者,你們可以冒險試一試,用凌極宗上下千萬弟子性命去填這個窟窿,看看能不能填上?這或許就是命。」
若是有別的辦法,他母親也不至於走上那一條路。
就在幾人氣氛僵持之時,一直吃瓜看戲的裴葉說了句。
「既然有辦法,為什麼不用?我倒是覺得可以。」
朗青禾以為裴葉誤會活祭的人選,「好心」提醒。
「倘若選擇活祭,被活祭的人可是你。你還覺得可以?」
陽矅掌門和玉潭真君齊聲道:「什麼???」
朗青禾兩手一攤,冷笑:「這具殼子的主人可不是我,即便我有心也辦不到。‘陽華真君’當年創造‘朗青禾’,不僅是為了尋求境界上的突破,也是為了給自己留一條後路……若是,若是真走到不得不活祭鎮魔塔的地步,至少還能有一線生機。誰知中途會生出這麼多波折……」
「朗青禾」是小號,而大號「陽華真君」在石室閉關期間,死於碎丹之毒和心魔的雙重摺磨。
陰差陽錯,裴葉接管了大號。
陽矅掌門張了張口。
半晌,他緩慢而堅定地道:「鎮魔塔是凌極宗的事,不該勞煩‘外人’。寶師弟,你出去。」
突然被「外人」的裴葉:「……」
她撲哧笑出聲。
「你們幾位,這種無意義的事情就不用爭論了吧?」裴葉在幾人目光注視下,笑著道,「別忘了,這具身子有碎丹之毒,無解的毒。既然我活不了多久,為什麼不讓我試一試呢?興許我死了就能回去了。在這裡待太久,我把課本學的內容都忘了,回頭考核掛科怎麼辦?」
掛科不可怕,可怕的是地獄式補考。
朗青禾似是不認識般看著裴葉。
對方的眼睛全是坦然,毫無陰霾、虛偽和怨懟。
這一瞬,他恍惚中以為自己在直視太陽,無法承受般挪開了視線。
陽矅掌門指著門:「那也不行,你出去!我還沒窩囊到要犧牲一個誰,去保全其他人的程度!」
裴葉:「掌門師兄……」
陽矅冷著張臉,不見以往的憨笑,眸子也沁著冷光。
「你以為我剛才的話是說笑,是跟你推讓寒暄嗎?」
裴葉也是頭一回被人劈頭蓋臉這麼兇,心知此人是好意,多少也有些薄怒。
「行,我出去!」
待裴葉走沒影,陽矅掌門又冷冷掃過在場三位師弟,特別是朗青禾,停頓時間最長。
「剛才那個辦法,誰也不準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