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少女隨口敷衍。

「嗯，都吃了。」

「那小師妹可有注意師尊偏愛哪道菜？」

顧長信少女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動。

「師尊口味偏清淡，也不挑，看不出偏好。」

md，真惹毛了，下次給菜湯裡邊兒加點兒屎！

方墨清哦了一聲，又笑道：「小師妹，師兄昨天不是答應帶你去個好地方麼？走走走，那幫混小子已經在那兒等著你了。」

顧長信少女：「……」

他第一反應是警惕——以前在叩仙峰，不少師兄弟看他不順眼，想著法找他的茬，類似的場景也不是沒有，說什麼讓他去個地方拿東西，實則一堆人早早埋伏在那裡給他難堪——轉念一想自己現在已經不是「顧長信」，而是陽華真君當眾收下的親傳小徒弟，誰敢頂風作案？

再看方墨清，也不像是要霸凌打壓自個兒。

於是他就去了。

叩仙峰弟子不少，文課的「經天緯地」教室自然也不小。整體格局像是個佔地面積極大的書院，正中央掛著「經天緯地」四個大字的牌匾。顧長信少女過來的時候，耳尖聽到裡邊兒傳來抑揚頓挫的朗朗讀書聲，叩仙峰已經結丹的年長弟子正輪流當教諭，給年幼弟子授課。

方墨清卻帶著他繞開，一路跑到最後邊兒的一間空房。

還未靠近就聽到嘈雜的嬉鬧聲。

方墨清壞笑著從地上撿起一顆鵝卵石，丟在窗框上，發出咚的一聲。

嬉鬧聲瞬間歸於平靜。

不多會兒，有一顆小腦袋偷偷向門外探頭探腦。

看到是方墨清二人，長長鬆了口氣，皺著臉抱怨：「下次別這樣嚇人了，魂兒都要飛了。」

方墨清哈哈大笑。

「你們膽子太小！」

顧長信少女：「……」

幾個少年地下黨接頭一般對了暗號，一溜煙兒鑽進房間。

顧少女一進屋就瞧見屋裡有十來個身穿叩仙峰弟子服飾的少年，二十多張書案隨意擺著，眾人隨便找了個席墊坐在地上，有的執筆抄書，有的對飲小酌，有的腦袋聚一塊兒玩骰子……

屋內還飄著氣味霸道的醬鴨肘子滷肉香，灑滿辣椒粉的烤魚都看到了兩盤子……

這些弟子更無平日筆直端正、仙氣兒飄飄的姿態，歪七扭八，髮帶鬆垮，發冠歪斜。

看到顧少女，一個個像是屁股紮了針，坐正的坐正，整理頭髮的整理頭髮。

「這就是師尊新收的行雲小師妹吧？果然人如其名！」

「小師妹好，我是內門弟子xx……」

「臭流氓，滾一邊兒，小師妹，我聽你口音，咱們倆是同鄉啊……」

………………

顧長信少女：「……你們在做什麼？」

眾人：「抄書。」

方墨清也道：「雖然師尊這幾天沒抓弟子違紀，但根據以往經驗，沉寂之後便是爆發！」

也有弟子嘟囔：「你可別烏鴉嘴了，我的庫存一份都沒了，要爆發也等我抄幾份再爆發……」

為了表示對小師妹的重視，他們將最好的一張桌案給了顧少女，筆墨紙硯皆是上等。

顧少女：「……」

看著眼前這些有些傻憨憨還跟自己獻殷勤的叩仙峰弟子，顧少女忍不住懷疑人生。

這還是記憶中冷冰冰的、到處充斥著捧高踩低、無情霸凌欺辱、人均尖酸刻薄的叩仙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