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7:擴建(下)

大佬退休之後 油爆香菇 第1頁,共2頁

解鈴換需繫鈴人?

裴葉倏忽在內心冷笑了一聲。

「你說的一滴,是一滴救所有人,還是一滴血救一人?」

話音落下,金獅和信兩個默契投過來視線。

雖然沒有受過九年義務教育,但作為獸人中的佼佼者,該有的腦子也不缺。

羅跟裴葉這幾句對話太有深意。已知裴葉是神的化身,解除銀欏樹「惡咒」需要神血,也就是說救人的關鍵在於裴葉。問題的關鍵就來了,一滴血救所有人,還是一滴血救一人?

要知道獸人偶爾也有口腔上火、牙齦出血的小毛病,流出來的不止一滴血。

若是前者,想必神使也不會吝嗇一滴。

可——

倘若是後者——

信垂下眼瞼瞥了一眼躺在地上橫七豎八的白花花部落俘虜。白花花部落上下都用過銀欏樹製品,也就是說,救他們要五六百滴血,但全大陸沾過銀欏樹的獸人,何止是五六百這麼點?

若是後者,裴葉放幹所有的血也不夠。

將視線移回到羅身上,試圖在他臉上看到諸如「心虛」、「玩笑」之類的神情。

羅道:「雖說神血珍貴,但,妄圖一滴血救千萬獸人……」

這種想法太天真,世上哪裡有這麼好的事情。

金獅沉聲開口。

「普通獸人怎麼能跟神使比?」

按照獸人大陸的規矩,白花花部落這五六百獸人都是俘虜,死了就死了,還想神使救?

做夢!

信也沉聲說:「是他們經不住誘惑食用銀欏樹,自己找死,還奢望神使救人嗎?」

儼然站在裴葉這邊。

羅對此不意外,也不在意金獅跟信說了什麼。

畢竟最後拍板的人是裴葉而不是這兩個小部落的雄性獸人。

他輕飄飄地補了句:「銀欏樹在獸人大陸中心存在很多年了,這些年沾過它的獸人有多少?因為無藥可醫死了多少?還活著的有多少?白花花部落這些俘虜,發病的痛苦程度只能算早期,中期晚期的,你們恐怕沒見過也想象不到。為了減緩痛苦,他們什麼都做得出。」

訊息走漏,成為眾矢之的也不過是早晚的。

裴葉眉頭微擰。

羅:「神使在此時降世,難道不是為了拯救獸人?」

他長相不賴,眉眼溫柔,目光如水,氣質如春風拂柳,春池微漾。

溫溫和和地問裴葉,沒有一個重音,但字字如針,句句見血

殺人誅心也不過如此。

「還能這樣?」

金獅扭頭問二把手。

信陰沉著臉沒回答。

作為獸人世界的土著,他們無法理解羅這段話中的誅心之語——因為獸人世界的文化就是弱肉強食,簡單來說就是youcanyouupnocannobb,從沒誰應該拯救誰,哪怕是神。

弱者上供強者,強者庇護弱者。如果病患足夠強,哪裡需要神使「拯救」?他們直接將人綁了放血就行啊。問題是打不過,那就乖乖等死。自己作死沾了銀欏樹,關神使屁事。

金獅和信不懂裡頭門道,但裴葉卻懂。

不僅懂了,還氣得發笑。

只是無人看懂她含滿笑意的雙眸下蘊藏的憤怒。

「只有血才行?」

「古籍上邊兒是這麼說的,說這種叫銀欏樹的東西因恨而生,平復恨意最好的解藥就是血了。我覺得這話挺有道理。」羅仍舊溫和地看著裴葉,他又話鋒一轉,「不過古籍也不能完全相信,據我行醫多年的經驗來看,詛咒只是讓人痛而不是要人命。十個死亡的病患有九個都是受不了發病的痛苦自殺的,剩下一個大半也是年邁老死,的確不值得神使傷害自己。」

今晚的月光比往日陰森慘白得多,照在裴葉臉上映出些許詭異滲人的死寂和隱忍的殺意。

金獅和信直覺退了半步。

唯獨羅立在原地,臉上還掛著醫者悲天憫人的淺笑。

裴葉道:「錯了,應該還有一個法子。」

羅虛心請教。

裴葉摩挲著下巴揚眉。

「因恨而生?詛咒不是憑空冒出來的,殺了源頭或許也能解。」

沒了恨的源頭,自然也沒了詛咒。

羅:「神使也可以試試。」

裴葉一聽,稍霽的臉色又刷得沉下來。

「神使殿下,這些俘虜怎麼處理?全殺了嗎?」羅溫聲請示裴葉。

裴葉冷笑反問:「你怎麼知道我不打算救?」

「那——需要我為您準備鋒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