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七根兇簡 尾魚 第2頁,共2頁

***

木代在地上躺了很久,然後慢慢爬起來,左手像是打了麻藥,每一根指頭都動不了,腿好像也撞到了,一動就疼的要命,但伸手一寸寸捋,確定沒斷,也沒有脫臼。

她低頭,把衣服的裡襯送到嘴邊,狠狠去咬,用牙齒磨,終於扯下一塊布條,嘴和右手配合著並用,把翻起指甲的地方包起來。

她記得,摔下來的時候,手電就滾在附近。

一瘸一拐,一陣摸索,終於找到了,然後推亮。

先往上照,估算著到頂的距離,比普通六層樓要高,約莫20到30米吧,是個山腹中空的地洞,

又看周圍。

好幾具屍體,差不多都已經是森森白骨,骷髏頭的眼洞看的她毛骨悚然,往後退的時候,腳跟絆到什麼。

是條髒兮兮的辮子,橫在骨骼寬大的骨架處——那不應該是女人的辮子,留髮……是清朝時候的人?

還有朽爛的揹簍,鏽跡斑斑的砍刀。

像是普通的砍柴人。

骨頭都有斷裂,有些是脊柱直接崩折,有些是頭骨開瓢,應該都是摔死的。

真奇怪,站在這一堆屍骨之間,驚懼之餘,心裡居然泛起慶幸的餘味:她居然沒摔死。

不是功夫好和頭腦機靈就可以應付的,要感謝她從小練的是輕功,下墜的那段時間,一直拼了命的去抓、貼、提。

忽然想到什麼,趕緊掀起外衣去看腹部,一片血肉模糊,燈光仔細照了一下,很好,都入肉不深,沒有哪一道是開膛的。

這個洞,方圓不小,但並不複雜,基本一覽無餘,仔細去嗅,空氣雖然泛著黴溼味,但並不惡臭嗆鼻,這說明,可能有些石峰的罅隙和外界產生了空氣流通,所以,她不會悶死。

沒有明顯的活水,但伸手摸石壁,有幾處是陰溼的。

這種地方,越低越溼冷,看了一下,右首邊地勢偏高,但好幾具破碎的屍骨雜陳。

木代站了一會。

說:「對不起啊,我也不是故意要來打擾你們的,冒犯的話多包涵。也不要來嚇我。」

說完了,又站一會,團團鞠了個躬,才開始清理。

咬著牙,把所有的屍體,或搬或拖到地洞遠遠的角落裡,搬動其中一具的時候,身上忽然掉下來一個布袋子,紅繩扎口已經鬆了,木代用腳踢了兩下,裡頭露出銀色的光洋來。

打近了看,上頭繁體字鑄著「中華民國八年造」。

攢了這麼多錢,不知道流了多少血汗,忽然踏空掉下來,白花花的銀錢,留叫後人嗟嘆。

木代想著,如果能平安出去,就拿這錢,把這些屍骨都運出去,做個道場,買塊墳地,把他們都平安葬了。

師父說,有時候,也不是多麼的喜歡行俠仗義,只是那個時間、那個地點,不遲不早,就讓你碰上了,緣也好,劫也罷,總得做點什麼。

搬好之後,又用揹簍石塊什麼的,在邊上擋了一圈,最後把砍刀撿過來,這是好的防身工具。

手機好像摔壞了,開不了機也看不了時間,但是,夜半應該早就過了。

那個時候,跟羅韌商定每天都聯絡,羅韌說:「曹嚴華失蹤的事很蹊蹺,那頭的情況也很不確定——所以我一定要定時知道你們的進展,萬一出事,我好儘快做準備。」

她點頭:「我知道,我一定每天都打。」

第一個電話就沒打出去。

黑暗中,她舉起刀,挽了個腕花,劈、斬、橫切,頓了頓起身,走到陰溼的石頭邊,試了試方位,開始磨刀。

單調的,而又剛硬的磨刀聲,在幽暗的地洞裡迴響。

木代想起曹嚴華,臉色慘白,嘴裡塞著布團,五花大綁。

想起那個發自身後的,低細而又尖利的女聲。

不管你是誰,不能傷害我、我徒弟,還有我朋友。

是啊,這個人是誰呢?

她和一萬三,一派平和的來的這個村子裡,沒有站隊,沒有標明立場,沒有對任何人顯露過敵意。

為什麼一上來就下這麼狠的手呢?

***

一萬三縮在被窩裡。

——我沒你功夫好,跑的慢,膽兒小,還怕黑!

理由說出來,字字鏗鏘,然而基於男人的自尊,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所以強忍著睏倦,打著呵欠,等。

不能陪你風雨上路,至少能做到回來的時候給聲問候——一萬三對自己要求不高。

等了好久,終於聽到木門吱呀一聲響。

一萬三如釋重負。

「小老闆娘,你可總算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