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七根兇簡 尾魚 第2頁,共2頁

馬塗文看著他的背影,覺得空落又無聊,女人走了,朋友也走了,他的個人社交關係除了這種乾脆生硬的來來去去,就沒有更穩固一些的嗎?

腿一軟,跪倒在地,膝蓋抵在一個喝空了的啤酒罐子上,罐身凹下去一個空。

馬塗文喃喃的說:「羅韌啊,你可真不像追著姑娘到處跑的人。」

腳步聲響,羅韌又回來了,蹲下*身子,看著他的眼。

馬塗文挑釁:「怎麼著,又想回來跟我過了?」

羅韌笑了笑:「大家認識很多年了,有句話跟你說。」

馬塗文昂著頭聽。

「大花蚊子,你是真沒有什麼唱歌的天賦。人呢,浪費一兩年去追求實現不了的東西叫任性,浪費再長時間就叫愚蠢了。八美人不錯,守了你挺長時間,別總讓她心裡不踏實。」

馬塗文昂著頭,胸口起伏的厲害。

羅韌起身向門口走。

後頭扔過來一個啤酒罐子,砸在肩上,並不疼,馬塗文在後頭嘶吼:「你懂個屁,你懂什麼叫夢想嗎?啊?」

羅韌沒回頭,下樓的時候,他聽到馬塗文近乎嗚咽的嚎哭聲,想著:他和八美,應該會沒事的。

但是,自己和木代呢?

***

資料夾裡,除了木代的照片,還有一張萬烽火那邊的人偷拍到的,在一傢俬人心理會所外頭,霍子紅坐在花園的鐵欄邊上,低頭抽菸,張叔站在一旁,臉色愁苦的像在嘆氣。

這家人做事,很不地道。

當然也怪自己,沒有二十四小時守在病房外面。

他總會因為某些事暫時離開,去向醫生詢問木代的傷情,或者聯絡朋友打聽更好的醫院和資源,不知道是哪一次,張叔帶走了木代,並且事先不知道以什麼理由和醫護人員達成了一致的口徑,在下一次探視時間之前,沒有人通知他。

看到醫護人員整理空蕩蕩的床鋪時,他無法形容自己當時的感覺,床單被褥都要換過,兩名護工掀起褥子,動作大了些,那把被掖在底下的小刀從床頭跌落,像是被人遺棄的無主雜物。

羅韌極其憤怒,直到這個時候,監護病房的護士才遲疑著告訴他:木代早在前一天,就已經醒了。

很多想不通的地方。

張叔不像是有決斷的人,背後是霍子紅安排,這家人為什麼要瞞著他帶走木代?帶去幹什麼了?

最關鍵的是,木代是他的女朋友,為什麼一聲不吭的,就跟著張叔走了?手機再也打不通?

後來才知道,一萬三收到過張叔的電話,語言含糊地讓他對酒吧的工作上心,一萬三開始沒放在心上,和羅韌合了之後,才醒悟那是委婉的說法。

正確的解讀應該是:這段時間,你照看一下酒吧。

羅韌很有幾分邪性,既然瞞著我,那我一定要知道,既然帶走木代,那我一定把她找出來。

他聯絡了馬塗文,和以往一樣,馬塗文出面,向萬烽火那頭購買訊息,木代的訊息。

不計成本,只一個要求:快!

萬烽火倒確實是不負所托,拍到了相關人員的照片,也提供了地址。

那傢俬人心理會所的位置,是在昆明。

檔案裡有會所主事者的背景介紹,名叫何瑞華,之前供職於國內著名的醫院,而那家醫院是國家重點兼指定神經疾病康復診療基地。

何瑞華的名字後頭,跟著一長串頭銜介紹,中華精神病康復協會委員,中華醫師協會精神科醫師分會理事,曾多次赴美、德、瑞典進行學術交流,某著名高校心理學系的客座教授。

羅韌有不好的預感。

開車之前,羅韌抽了根菸。

煙是他臨時買的,他其實沒有抽菸的習慣,之前做的工作高危,他本能地杜絕掉任何其它可能引發蝴蝶效應的危險:煙會刺激眼、鼻、咽喉,減低迴圈腦部之氧氣及血液,導致智力衰退和血管痙攣,而他需要狼的眼睛、狗的鼻子、比普通人清醒許多倍的大腦。

不止是他,他的兄弟們也沒有這個習慣,酒還算偶爾為之,煙沾的真是少之又少。

但這一次,他破例了。

煙氣緩緩上升,刺激他的眼睛,還有鼻膜,抽菸於他不是放鬆,更像一種自我懲罰和折磨。

羅韌覺得,自己做錯了一件事。

如果他早已經看出木代的問題,他應該直白的問或者拉著她一起面對,而不是因為喜歡她遷就她而當做看不見。

那些細小的隱患,像石縫裡的毒草,你以為可以視而不見,可以大而化之,它卻抓住你視覺的盲點瘋長,等你再低頭時,腳下延伸開的,可能是長到齊膝的野草。

你也不知道一步踏進去,會踩上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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