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七根兇簡 尾魚 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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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萬三見到羅韌他們的時候,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大家互相瞪著看著。

五個人,一個都沒有少,可是又個個灰頭土臉,跟之前完全不一樣。

屋裡生火,紅薯南瓜粥的香氣,牆壁上掛著花竹帽,扎麻阿媽在盛粥,碗勺磕碰著輕響。

恍如隔世。

一萬三嘴唇囁嚅著問:「你們都沒受傷嗎?」

他說不清自己為什麼這麼問,但是感覺上,如果他們有誰受傷了,或者傷的很重,他會覺得心裡好受點。

就好像昨天晚上,站在陷阱的邊口,看著底下的野人,和她空洞的目光對視,周圍的聲音忽然就成了空虛,他愣愣地想著:我沒做錯啊,我沒做錯吧,曹嚴華可能是被野人害死了,我是為我的朋友報仇了。

他重溫了一把曹嚴華臨走時嘶喊的那句「我會跟她拼個同歸於盡,你要抓住機會逃跑啊」,覺得心裡踏實點了,是的,沒做錯。

但是今天,他們一個個的,忽然都完好無損地站到他面前了。

一萬三低下頭,深深埋到膝蓋中央。

眼前有點模糊,耳邊一直迴響著野人揹著他奔跑時,發出的粗重的喘息聲。

***

近傍晚時,去鄉里報信的人趕著騾車回來,一臉的茫然。

鄉里沒有專門負責科研之類的對口部門,接待的幹部也說不準應該找誰,只好打發他先回來,說是會記錄下來、研究一下,看一下上頭的安排。

晚上,幾個人借住扎麻家。

羅韌問起村裡的主事,扎麻帶他去找了布江大爺。

留下的幾個人,氣氛完全不對,炎紅砂有點觸景生情,那天和爺爺離開七舉村的情景還歷歷在目,可回來的時候,爺爺已經沉睡在那口井裡了。

一萬三也不說話,垂頭坐在炎紅砂對面,曹嚴華在屋裡走來走去,忽然湊到木代面前,兩手匡成個框框,恰好把一萬三和炎紅砂圍在框框裡。

他小聲對木代說:「妹妹小師父,你看,這兩個人垂頭喪氣,正對面坐著,像不像兩隻短脖子的天鵝?」

木代盤腿坐在草蓆上,沒好氣地呵斥他:「去!」

曹嚴華碰了一鼻子灰,多少有些悻悻,其實,他也只是想活躍一下氣氛罷了。

過了一會,他又神秘兮兮湊過來,臉色鄭重。

「師父。」

「昂?」

怎麼不叫妹妹小師父了?木代抬頭看他。

「那些寶石,就是山洞裡那些,你們就放在那裡了?」

木代心裡透亮,也不說話,就是斜著眼瞪他,終於瞪的曹嚴華偃旗息鼓,蔫蔫罷休。

他自我安慰:也好,就存在那,當是我的寶藏據點了,以後,要是窮了、沒飯吃了,我再來拿。

那得很久很久以後,得等野人另一個可能存在的兄弟姐妹老死——不過反正,這筆寶石,要登記在他的財富清單上。

***

羅韌很晚才回來,那時候,炎紅砂她們都已經睡了,只木代坐著等,聽到聲音,她趕緊開門出去。

扎麻看見她,知趣的一個人先回屋了。

羅韌笑了笑,說:「你還沒睡呢。」

木代沒吭聲,先回頭看扎麻,看到他把門關上了,才小跑著過去,羅韌伸手抱住她,低頭在她額頭親了一下。

他也有點累,摟著她在曬臺上坐下來。

「我跟扎麻去見了布江大爺,提醒他們這些日子一定要分外小心。山裡可能還有別的野人,萬一因為這次的事報復就不好了。」

也是,木代從他懷裡抬起頭:「那布江大爺怎麼說?」

羅韌有點無奈:「他們倒不怕。」

他給她轉述布江大爺的原話:打死的狼也有狼兄狼弟狼崽子,野豬也有豬姊豬妹豬舅舅,我們要是每次都害怕的跑了,這村子還叫村子嗎?

這布江大爺,說話還挺逗,木代仰著臉咯咯的笑,眼睛亮晶晶的。

羅韌伸手摩挲了一下她的面頰,她一低頭,耳根溫溫的。

羅韌覺得有點對不起她,這麼乖的女朋友,他從來沒帶她好好的約會過,總是來這種跌爬滾打磕傷碰傷的地方,連私下相處都沒什麼機會,要她等到這麼晚。

他說:「回去之後,我們去爬雪山吧。」

木代有點意外:「就回去了?」

「兇簡要先放回去,七舉村這邊,布江大爺答應這一陣子會對村人分外約束,我讓扎麻每逢集市進城的日子都想辦法給我打電話,萬一,另一個野人的蹤跡出現……」

羅韌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說。

木代順著他的意思去猜:「我們要回來?」

羅韌沉吟了一下。

「也不一定。野人其實是怕聚眾的村寨的,冒冒然露頭,七舉村的人未必對付不了。我怕的是……」

「如果之前的推測都對,那個女人把胭脂琥珀當成護身符,她給女野人掛了一塊,會不會給另一個野人也掛了一塊?這樣的話……」

這樣的話,他們帶回的兇簡就是……不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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