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七根兇簡 尾魚 第2頁,共2頁

羅韌蓋上瓶蓋,晃了一下,沉吟著說了句:「大吸小。」

又說:「跟那個女人脖子上那塊,應該本來是一體的。」

曹嚴華腦袋湊過來,他資訊缺失的厲害,聽什麼都雲裡霧裡:「什麼意思?」

羅韌說:「那塊胭脂琥珀,可能因為附著兇簡,又加上要貼合那個女人的脖子,質地並不硬,是軟的,我和木代先後跟這個女人動過手,手上都沾了部分琥珀,而這些琥珀,又可以被野人脖子上掛的那塊吸附,所以我猜測,野人的那塊,也來自那個女人。」

他沉默了一下:「那個野人,可能確實是這個女人生的。」

炎紅砂問:「就因為這塊琥珀?」

羅韌說:「這個女人,不是完全的怪物,她有意識殘留的。我猜測,當時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後來發現沒有死,她一定是把圍住自己脖子的這塊琥珀,當護身符來看的。」

「不管出於什麼機緣,她應該也發現了這塊琥珀的特質,她不可能理解兇簡是什麼,但是出於母親的本性,她會希望這樣的東西,自己的孩子也有。」

是啊,一個野人,怎麼會拿編織的絲絛掛一塊琥珀在脖子上呢,當然是那個女人給她掛的。

曹嚴華忽然想到什麼:「兇簡是在這塊琥珀上,琥珀被分出了一塊,那就是說,有一部分兇簡被轉移到了野人掛的那塊琥珀上?」

羅韌點頭:「有可能。」

曹嚴華想不通:「但是野人看起來,沒有被兇簡附身啊。」

炎紅砂卻覺得不難理解:「這兇簡不可能還會分*身術,否則的話一根分成無數根,都能附身害人,我們永遠都找不齊了。」

羅韌認同:「兇簡的絕大部分能力在那個女人身上,細微的缺失可能並沒有太大的影響。」

曹嚴華不服氣:「如果有呢,如果有呢。」

他想到什麼:「你不知道,我以前看那個野人,可兇了。可是和三三兄被她抓起來之後,覺得她也沒那麼兇,還給我和三三兄蘋果吃……」

說著說著,騰地抬頭:「你們說,會不會是因為掛著的琥珀被我小師父拽掉了?」

他越想越興奮,磕磕巴巴地解釋:「我的意思是,野人掛著那塊琥珀,好像一個接收器,她掛著的時候,會特別聽那個女人的話,行事也偏向兇殘。但是不掛的時候,她就會稍微好一點,雖然因為血緣關係,還是會聽那個女人的話,但是,在某種程度上,她會……」

曹嚴華抓耳撓腮的,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

木代說:「懂了。」

「如果真的拿接收器來作比,她跟這女人離的越近,受到兇簡的影響就越強,離的越遠或者琥珀被摘掉,受的影響就會小。」

羅韌有疑惑:「那麼你和我,手上都曾經沾過琥珀,也沒見有影響啊。」

木代想了想:「兩個可能,第一是我們身上沾的琥珀太少,第二是……野人跟那個女人,有親緣關係,但我們沒有。」

炎紅砂覺得有道理:「一直以來,兇簡附身都只是控制一個人的,如果它有這種餘力能影響到其它的人,那麼這些另外的人,跟被附身的人之間,應該是有很親密的關係。」

好吧,姑且這麼認為吧,羅韌看向那塊懸浮在火中的兇簡:「不管怎麼說,總算要合二為一了。抽火吧,火消盡了之後,把那塊也裝進來,然後去找一萬三,找到了就撤。」

這話忽然提醒了炎紅砂,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首,猶豫著說了句:「野人要是知道,她的母親死了……」

木代沒吭聲,她心底深處,實在是有些同情這個女人的,但是沒想到,她的最後一線呼吸,居然是自己掐斷的。

羅韌說:「那就別讓野人知道了。」

周遭有片刻的沉默,過了會,炎紅砂結結巴巴地問了句:「你的意思是……」

「埋了吧。」

炎紅砂抬頭看羅韌,他已經走出去了,停在火堆邊上,只留給他們一個沉默的背影。

曹嚴華心頭麻麻的,也不知道是向木代,還是向炎紅砂說:「就這樣埋了,這樣……不好吧?」

如果,撇掉她可怕的外觀和詭異的舉止,她其實,也只是個橫遭不幸的女人,有一個異於常人的野人女兒。

現在,要把她無聲無息的埋掉,甚至不能讓野人知道。

炎紅砂看曹嚴華:「埋了不好,那怎麼樣才好呢?」

是啊,怎麼樣才好呢,敲鑼打鼓地告訴野人知道,讓野人發狂,對他們窮追猛打?

曹嚴華覺得有點茫然,頓了頓,炎紅砂起來,提了馬刀,在地上悶頭挖坑,曹嚴華看了一會,也拾起邊上的一把,幫著她一起挖。

全程沒人說話,剛才對付野人的時候,都沒有這麼士氣低落。

羅韌用礦泉水瓶子比了一下,覺得兇簡大概放不進來,想了想取出背包裡的摺疊水袋,吩咐木代看好火堆,自己出去找水。

曹嚴華循聲向著洞外看了一眼,神色複雜,頓了頓叫炎紅砂。

「紅砂妹妹?」

炎紅砂頭也不抬:「嗯?」

「你覺不覺得……」

他說了一半沒說下去,嘟嚷了一句:「挖吧。」

總覺得羅韌有些太冷酷了,只是淡淡的一句「埋了吧」,連大的情緒波動都沒有。

羅韌回來的時候,坑也快挖好了,曹嚴華和炎紅砂把那個女人抬放進去。

土蓋上了,羅韌過來問木代:「沒事吧?」

木代低頭看自己的手:「總覺得自己像殺了人一樣。」

羅韌說:「第一,她早就已經死了;第二,雖然你還想不起當時的情形,但是如果不是她要殺你,你應該也不會起殺意,正當防衛,沒什麼好歉疚。」

也許吧。

炎紅砂和曹嚴華兩個在踩土了,羅韌抽火裝好凶簡之後,他們把燃的七零八落的火堆踢挪到埋屍的地方,蓋住那片挖過的痕跡。

木代心裡沉沉的,像堵了塊石頭,拎著火把向外走,走了幾步才反應過來走錯方向了,又轉身向外。

轉身的剎那,忽然看到什麼,僵了一下,將火把照向洞裡。

是之前她胡亂擱回去的娃娃,小的趴著,大的斜靠在小的身上,鋸齒狀的眼睛,森森然的,像在看著她。

木代不覺打了個寒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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