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七根兇簡 尾魚 第2頁,共2頁

羅韌簡略說了一下在山洞發生的事,炎紅砂驚的險些跳起來:「你也見到了?是……鬼嗎?」

她急急把自己看見的說了一遍。

羅韌好笑:「哪有什麼鬼,我把她扔開的時候,她可是有重量的。」

木代想拿過他的手看,羅韌迅速避開:「別碰,可能有毒。」

木代咬了咬嘴唇,忽然想起什麼,從衣服口袋裡,翻出那塊從野人身上拽下的胭脂琥珀。

羅韌接過來,湊到手邊比對著看:「顏色一樣,只是這一塊是硬的,但是我抓住那個人的咽喉時,那塊琥珀是軟的,像是有溫度……」

炎紅砂忽然尖叫:「看!羅韌,你看!」

不需要她提醒,每個人都看到了。

當胭脂琥珀靠近時,手指上沾到的那一層,有了微微的顫動,向著琥珀吊墜的方向。

像是磁鐵吸附,又像是雨天裡,玻璃上小的雨滴忽然被吸附到大的水珠裡去。

羅韌手上附著的那層琥珀不見了。

木代頭皮發緊,一巴掌打掉羅韌手裡的胭脂琥珀:「別拿著!」

她居然貼身藏了那麼久,這個東西居然是能動的。

羅韌看掉在地上的琥珀:「包裡還有水嗎?拿一瓶出來。」

木代急急翻出一瓶,擰開蓋子,羅韌很小心地拎起琥珀的黑絲絛掛繩,把掛墜扔進瓶口裡。

撲通一聲,沉底,水的折射關係,從外頭看,像是一隻放大的血紅色的眼睛。

要用水來裝……

木代和炎紅砂對視一眼。

果然,羅韌接下來說:「你們還記不記得,第一根和第二根兇簡,都曾經以外力構築過一些場景?第一根是漁線人偶,第二根是海底獸骨堆砌成的巨畫。」

炎紅砂點頭:「你的意思是,這第三根,也在哪裡畫了畫兒,只是我們暫時沒找到而已。」

羅韌說:「如果我們一早就已經找到了呢,只是沒想到而已。」

木代奇怪:「找到了?」

這一路上,有看到畫嗎?

羅韌撿起一根樹枝,用手理平面前的泥地,畫了幾道。

堆堆疊疊,像亂作一團的繩子。

羅韌說:「起初我沒有想到,但是在山洞裡,和那個人過招的時候,她脖頸處的胭脂琥珀忽然發出瑩瑩的光,現出這樣一個字來。」

木代有些難以置信,這也叫字?

「第一和第二根兇簡,都涉及到古體的甲骨文,所以我閒著的時候,搜尋著看了一些甲骨文字,對其中一些,印象很深刻。這個字,看起來亂七八糟,但是,可以拆成三個部分來看。」

他在那個字的旁邊,先畫出上半部分,像個麻花。

「這像根繩子,是掛或者綁的意思。」

又畫出下半部分:「這個,是一個身上綁著繩索的人。」

「合起來看,一個身上綁著繩索的人,被掛起來,是個吊字。」

炎紅砂瑟縮了一下,忽然說了句:「我爺爺是被吊起來的。」

羅韌心裡輕輕嘆了口氣,去看木代:「還有呢,還有什麼是被吊起來的?」

還有?木代茫然:「掃……掃晴娘?」

「就是掃晴娘。」

連殊店裡的掃晴娘是供把玩的泥塑,所以是有底座的,但是民俗中,掃晴娘用來禱天,是必須被掛起來的。

掛起的掃晴娘,其實就是一個場景。

每次掃晴娘被掛起,都繼之發生確定的襲擊,第一次,炎老頭被野人抓走,但被木代和趕到的羅韌聯合截下,第二次,馬蜂的襲擊中,炎老頭終於沒能躲過。

和前兩根兇簡略有不同,它不是害命得手之後再呈現場景,而是在之前就有了端倪。

木代沉吟:「所以第三根兇簡,不在野人身上,在你見到的那個人身上?」

羅韌點頭。

「把我和紅砂見到的結合起來,那個人,是個女人,咽喉氣管被割開,血肉外翻,她就是炎老頭當初殺死的那個人。」

「但是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在她還沒有完全斷氣的時候,兇簡護住了她的咽喉,但是兇簡本身無形,所以要藉助固體的狀態去封合傷口,這塊琥珀,很可能是寶井裡的,也可能是那個女人自己佩戴的。」

炎紅砂插了句:「應該是她身上佩戴的。寶井裡的寶石都是原石,換言之,即便採出來了,還要交給專門的匠人剖石琢磨的。」

羅韌回憶在山洞裡見到的那個女人的樣子。

「皮膚很白,慘白,可能一方面是因為失血過多,一方面是常年不見陽光,她住在地下,但我猜測,當初她在井下,也待過很長一段日子。」

他看著木代笑:「她身法很快,有點像你的壁虎遊牆,應該是在井下待了不少日子,直上直下慣了。」

木代奇怪:「我們先前不是猜測,野人看到了經過,等炎……紅砂的爺爺走了,很快就把她挖出來了嗎?」

羅韌搖頭:「按照年歲推算,野人當時年紀還小,依照野人的天然獸性,如果看到了經過,一定會跳出來阻止或者撕咬的,如果沒有當時阻止,就說明她沒有看到。」

「而且,對於一個剛剛被隔斷了氣管咽喉的人來說,怎麼學會用另一種方式傳達資訊和說話,還需要時間。」

那個女人,一定在井下待了很長時間,絕望的上下逡巡,因為兇簡的關係,苟延殘喘,不會死,卻被地下的陰冷、失血、沒有吃食、寶氣所侵,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她一直嘗試著再去發聲,直到有一天,女野人從旁經過,忽然聽到了從地下傳來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吊字,如果腦補無能,請看以下我辛苦找來的貼圖……是不是一團亂麻樣,古人造字也是挺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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