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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後,神棍就絕食了。
毛嫂是女人家,心腸軟,不禁嚇,看到神棍真不吃飯,難免心下惴惴,毛哥說,堅決不能動搖,這不是錢的事兒,不能助長這種歪風邪氣,小樣的,他絕食了不起啊,要是他絕食,事事就遂了他心意,那他怎麼不絕食收復釣魚島呢。
吃完飯,他給了毛娃一百塊錢。
「明天……要麼就今晚,你去買個肯德基全家桶,放他窗戶底下,必要的話拿個電吹風,把香味往他房裡吹……」
***
麗江,聚散隨緣。
照舊的熱鬧,人聲喧嚷,一萬三失手打了個杯子,碎玻璃碴堵在了水槽口,他滿不在乎,清理的時候赤手就去抓。
清完了,看手,割破了三四道,不過很快的,那血跡內收,破口很快癒合。
一萬三喃喃:「帥啊!」
然後一抬頭,冷不丁嚇的一哆嗦。
炎紅砂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抱著個空托盤,盯著他。
說:「你瞎嘚瑟啥啊,就怕人家不知道是吧?你懂不懂什麼叫低調?」
一萬三訕訕,自知理虧。
七根兇簡上身,每個人都多了個鳳凰紋身,大家一致覺得,不可能只是個蓋戳兒的認證。
帛書裡說了,七星之力,附於身,改換人心,噬善而揚惡,強肌體,使敏於行,竟至返生呢——遙想當初,亞鳳那樣弱不禁風的人,兇簡上身之後都兇悍之極,如今每個人均攤到1.4根,兇簡的惡性又被封住,那……他們豈不是跟個超人似的?
一萬三逮著法兒就想試。
炎紅砂憤憤:「人家羅韌吩咐了幾次了?別張揚,萬一傳出去咱們也麻煩。大家都那麼低調,你就不能老實點?」
正說著,曹嚴華打著手機從她身後經過。
這些天,曹嚴華忙著和家裡電話修復關係,雖然這種修復,至今未能奏效。
「我不好跟你們解釋我現在在幹什麼,我只能說,我現在不是個普通人。我非常不同好嗎,整個人氣質都不一樣了。不要用世俗的眼光來要求我好嗎?」
……
一萬三斜了炎紅砂一眼,那意思是:這叫低調?
角落裡,霍子紅跟羅韌分坐桌子兩邊,桌上罕見的沒有上酒,擺的是茶盞。
羅韌給霍子紅斟茶。
霍子紅低頭看杯裡漾著的茶水,說的不緊不慢:「不託媒?就你直接來提?」
「是,這樣有誠意。」
「家長呢?也不出面?」
「我家裡的情況,紅姨知道的,除了我自己,沒人代表得了我。」
霍子紅「嗯」了一聲,好一會兒沒說話。
她也不知道要說什麼,但想讓她爽快點頭說出個「是」字,她又不情願。
平日裡看羅韌,覺得什麼都好,木代交給他自己也放心,但真正到了這個時候,心裡頭忽然彆扭起來。
是,木代不是我生的,但這麼多年,也是當女兒來養的,你突然就出現了,聊聊聘禮,然後就把人領走,憑什麼啊?
霍子紅不喝茶:「我得想想。」
她把茶杯往外一推,起身離開。
羅韌苦笑。
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他來之前,鄭伯就提醒他了:「把人家的閨女帶走,沒那麼容易的,怎麼著也得擺你兩道關。」
抬頭看,吧檯處,炎紅砂、曹嚴華、一萬三三個人站成一排,個個臉上都是大寫的同情。
奇了怪了,你們同情個什麼?羅韌氣的牙癢癢:爺再不濟,再被拒婚,也遠遠走在你們幾個前面了吧?
手機響,神棍打的,問他:「你那裡進展怎麼樣啊?」
先前,從函谷關歸來,各自分開的時候,神棍提醒他:「別忘了,說好的要去我朋友的客棧那辦場婚禮的,什麼時候啊?」
羅韌回答:「這不是小事,就算私底下辦,也總得讓木代的家人點頭吧,等我上門提了親再說。」
現在,神棍來問了。
——你那裡進展怎麼樣啊?
羅韌不動聲色:「挺好的,沒什麼問題,你朋友那呢,方便嗎?畢竟我們跟你朋友都不熟……」
神棍滿不在乎:「我的朋友就是你們的朋友。再說了,我是誰啊,一句話的事兒!」
也是,想想萬烽火,給神棍幫忙從來不收錢,還有他的微信暱稱——沐浴在朋友關愛中的棍,「關愛」二字,足以說明一切。
掛電話前,羅韌問了句:「你那頭什麼聲音?裝修?」
神棍淡定:「是,裝修。」
***
掛了電話,神棍怒氣衝衝,砰一聲推開門出來。
正開著電吹風吹著肯德基全家桶的毛娃嚇了一跳,腳下一絆,把電插線給絆開了——也虧得他們,房間外頭沒有插座,拖了個那麼老長的拖線板過來。
吹風機的聲音驟停。
不遠處,毛哥涼涼地開口:「呦,棍兒,出來啦。怎麼著,不絕食了?繃不住了?來,吃,別客氣。」
毛娃很配合地把全家桶送到神棍面前。
神棍一臉嚴肅地把全家桶推開,撂下擲地有聲的一句話。
「我不吃。雞,是人類永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