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第25章

七根兇簡 尾魚 第2頁,共2頁

獵豹轉頭看木代:「你真該看看,塔莎向羅開槍時,他臉上的表情。」

她湊近木代,聲音壓的很低,溫熱的氣息就噴在她的耳邊:「一個被洗腦的孩子,可以向自己曾經依賴的爹地開槍。如果換了是你呢?」

「真以為可以憑藉自己的意志力去控制嗎?你和羅相愛,只不過是因為大腦分泌的多巴胺影響,我如果破壞你的中樞神經,你連愛是什麼都不會知道。」

木代咬牙:「你想用我去對付羅韌?」

「小美人兒,不然你以為,我抓你做什麼?羅現在已經不行了,你是一劑猛料,只是我還在考慮,該把你包裝成什麼模樣推出去……」

她最後問她:「真的沒什麼話讓我帶給羅嗎?」

木代沒有說話,過了會,她伸手進頸間,抓住那條項鍊,猛地往外一拽,然後伸直胳膊,遞向獵豹。

「如果羅小刀想我,想跟我說話,讓他吹響口哨,我會聽見的。」

獵豹接過來。

走出房間的時候,她聽到獵豹輕蔑似的說了句:「羅真是交了一個生活在夢裡的女朋友。」

門鎖上了,木代一個人坐在黑暗裡,摸索著,吃完最後一片面包片,又仰頭喝光了瓶子裡的水。

然後站起身,透過那扇小的氣窗向外看。

周圍安靜而又空曠,沒有什麼標誌性的建築或者植物可以用來定位,夜色很淡,空氣稀薄地像紗,唯一就只有那盞訊號塔,執著而又忠誠的明暗和起落。

***

羅韌噩夢連連。

他意識清醒地經歷了所有的一切,看到塔莎冰冷的完全不似孩童的臉,看到青木放棄了木代,聽到他打電話,對著那一頭吼:「必須可靠的私立醫院,事情不能鬧大!」

再然後,他就沉到夢裡去了。

夢裡,下著瓢潑一樣的大雨,他跪在挖開的墳邊,雙手死死□□爛溼的泥裡。

他說:「對不起,是我對不起。」

耳邊似乎響起尤瑞斯的聲音,帶著笑,說:「羅,算我一個。」

羅韌流下眼淚,熱的淚,混著冰冷的雨,滴進泥土裡。

中國人有句古話,墳前祭酒,何曾一滴到九泉,如今他的悔,還有淚,地下長眠的兄弟,永遠也看不見了。

原來塔莎沒有死。

那一場搏命的惡戰、爆進頭顱的子彈、噴湧而出的血、戛然而止的命,都是為了什麼?

他從腰後抽出彆著的槍,上膛,槍口塞進嘴裡,手指扣上扳機。

忽然間,很遠的地方,有人叫他:「羅小刀。」

是木代嗎,沒錯,他忽然清醒過來,木代,木代還沒有平安。

羅韌的額頭滲出冷汗,身體抽搐般痙攣著,猛然驚醒。

安靜的幽暗的房間,他躺在床上,四周各種記錄生命體徵的儀器,上身腹部圍裹著厚厚的繃帶棉紗,稍有動作,傷口就疼的厲害。

還好,他有經驗,這樣的傷痛不屬於致命傷。

外頭忽然傳來悶響,像是有人倒地,羅韌心頭一緊,掙扎著正想起身去看,門悄無聲息的開了。

病房裡沒有開燈,走廊的光從外頭打過來,呈給他一個黑色的剪影,如果沒猜錯,這應該是個護士。

但是……

那個護士伸出手,從臉側取下了什麼。

羅韌看到一隻血紅色的,像焰頭般明滅的眼睛。

她不緊不慢,手指豎在唇邊,「噓」了一聲。

「我只是讓你的好兄弟睡一會兒,好跟你說說話。」

她掩上門,慢慢走過來,到床前時,伸出手,手裡攥著什麼。

然後手一鬆,一件冰涼的物事,帶著一根斷開的鏈子,嘩啦掉落在他的胸口。

不用看,他都知道那是什麼。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帶動胸腔、腹腔,傷口似乎破開,他感覺到有溫熱的血,從體內流出來。

不知道是哪一部記錄生命體徵的儀器,忽然開始滴滴作響,獵豹彎下腰,一把扯下電線插頭。

屋子裡又安靜了,月色自窗子外傾瀉進來,羅韌的意識再次模糊,聽到獵豹的聲音響在耳邊。

——羅,你一直和我作對。你那麼自負,但你有致命的弱點,你犯過不止一次錯誤,同樣的。

——當初,只是跟你開個玩笑,我為什麼要殺塔莎?殺掉塔莎,會給我帶來像你這樣可怕的敵人,我不是傻子啊。可你那麼衝動,帶著所有人,衝進我的家。

——你只看到表象,就犯下難以挽回的失誤。就好像你看到梅老太太的屍體,就把所有人調走,憑白把你的小美人兒送給了我。

——你的兄弟,九條命,你晚上睡得著嗎?閉上眼睛的時候,會不會看到他們的臉?

——你其實,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

青木醒過來。

第一反應,就是伸手摸向頸後。

他承認,這一晚守夜,多少有些鬆懈,因為他覺得,獵豹既然允許他帶羅韌走,就說明,她暫時對要羅韌的命並沒有興趣。

所以,那時候,他打了瞌睡,迷迷糊糊間,頸後忽然刺痛。

是不是出什麼事了?青木疑惑的左右去看,目光忽然落到半開的門上——明明記得門是關上的,期間也沒有醫務人員進出。

青木喉頭發乾,下意識衝進病房,一把撳下開關,然後長舒一口氣。

還好,一切正常,羅韌躺在床上,睜著眼睛,已經醒了。

青木走過去:「羅,你還好嗎?」

「她說,最後一幕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