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第1章

七根兇簡 尾魚 第1頁,共2頁

羅韌示意木代上車,然後伸手敲前檔玻璃,讓炎紅砂也進來。

炎紅砂怕不是以為這是要開車送木代自首,抽抽噎噎的愈發執拗。

羅韌也不勸:「好,那你就繼續躺著,我們談事情,你也不要聽。」

說完了,車門全關,車窗也都封閉,對木代說:「我想到一點……」

嘴硬是一回事,真的被孤立是另一回事,炎紅砂從車前蓋上爬起來了,腦袋貼著前擋玻璃往裡看。

羅韌只當沒看到。

木代等著羅韌說下文,曹嚴華看外頭:「真不放我紅砂妹妹進來啊?」

羅韌說:「讓她著著急。」

炎紅砂是真著急,透過玻璃看到大家似乎是在說事,生怕是做什麼投票決定,漏了她關鍵性的一票——儘管有點抹不開面子,還是負氣去拍門:「羅韌!羅韌!放我進去。」

羅韌開車門:「不是不進來嗎?」

炎紅砂翻著白眼,誰也不理。

羅韌說:「我剛剛,忽然想到一件事,說起來,要謝謝紅砂提醒。」

陡然被誇,炎紅砂的氣生不起來了,但也不懂自己剛剛情緒激越的一番話哪句戳到他了:「我說什麼了?」

「你說,木代從小到大,就算精神分裂,也沒真的做過一件壞事。」

他看向木代:「對何醫生的論斷,我仍然持保留態度。但如果我們假設他說的是真的,你的三個人格,其實有共同目的,那就是保護你這個人本身。」

「小口袋性格柔軟可愛,讓你討人喜歡,2號或許生硬,但幾次都是在你最危急的時候出現,保護你的性命。最終,何醫生覺得,主人格迴歸,是因為前兩個人格之間失衡,所以它終於來主持大局——三個人格,勿論好壞,對你是忠心耿耿,都在維護。」

「如果真有這第四個人格,它做了什麼?這麼多年一點端倪都沒有,唯獨在那個晚上出現,做了件把你往死路上推的事。根本不通,完全立不住腳。」

炎紅砂聽的合不攏嘴,不住點頭:「是的是的,我就是要表達這個意思。」

一萬三說:「那你表達的還真含蓄。」

木代覺得心裡好像有個小火花爆了一下,這個時候,任何立得住腳的懷疑對她來說都是希望,即便只有一線,也想拼死抓住。

羅韌說:「你提過,那天得知你媽媽感染艾滋的訊息,心情極其低落,回去的也很晚。」

木代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提起這個,但還是點頭:「是。」

「洗漱的時候,綁頭髮了嗎?」

「綁了。」

「睡覺的時候,解開了嗎?」

「沒有。」

那天,她心事重重的,連跟鄭梨說話都應付的有氣無力。

「第二天早上起來,頭髮是綁著的還是鬆開的?」

「綁著的。」

羅韌沉吟:「我記得,宋鐵描述過你的長相,他說‘像個文靜的女學生,長長的頭髮’,那就說明,他看見你的時候,你是放發的。給武玉萍看的照片也是長髮……」

說到這裡,他仔細去看木代,伸手幫她把帽子摘下。

「一個人,頭髮放與不放,其實還是有區別的。」

曹嚴華點頭:「是啊,何況當時是晚上,他們跟我小師父都是頭遭見面,這認的也太準了。」

羅韌同意。

馬超和宋鐵也就算了,他們都有對木代印象深刻的理由,但是武玉萍,她騎車路過,摔倒爬起的時候看到個姑娘,讓她認照片之前她遲疑的說「離的有點遠」,但是一看到照片就認的那麼精準。

羅韌的臉色忽然變了一下,說:「我要打個電話。」

他朝曹嚴華要了從交警大隊那裡抄來的資訊,撥了武玉萍的電話,擴音。

每個人都摒起呼吸。

武玉萍很快接了:「喂?」

羅韌說:「是我,剛剛拜訪你的,我想再跟你確認一件事情,你是摔下車,扶車的時候,看到她在橋上是嗎?」

「是。」

「據我所知,你摔車的地方是在橋頭,基本上已經下橋了。」

「是啊。」

「但是那個姑娘在橋上,理論上講,你騎車過橋,一個大活人杵在橋上,你應該先看見她,而不是摔下車之後,才注意到橋上有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武玉萍遲疑著說:「應該是吧,我摔車之前沒太注意。」

羅韌不給她模稜兩可的機會:「是沒太注意還是沒看見?」

武玉萍好像真的拿不準:「我……不大記得了。」

……

掛了電話,羅韌看眾人:「不覺得奇怪嗎?」

他提醒大家:「不覺得木代出現的很突然嗎?半夜三更,一個女孩站在橋上,如果是我騎車路過,一定大老遠就看到了。但是武玉萍說她不大記得。」

一萬三失聲尖叫:「我*操!馬超那個,馬超那個也是!」

他激動到有點語無倫次:「還記得我說的嗎,那個時候,馬超起身催張通走,張通說要撒尿……」

怕說不清楚,他把曹嚴華那張抄了資訊的紙翻過面來,拿了筆在上頭畫示意圖:「馬超先走了兩步,他是回城,肯定是往橋的左邊走,而張通在他後頭撒尿,所以張通的位置是靠橋右。」

「然後馬超一回頭,看到小老闆娘在推張通,那就是說,小老闆娘是從橋右,城郊鄉下的那個方向過來的……但是飯館是在城裡,就算小老闆娘又出現了個人格,半夜從床上爬起來去橋上殺人,她事先也一定要過橋的……」

他怕自己表達的不清楚,急的一頭汗:「能聽懂嗎?」

羅韌說:「聽懂了。」

一萬三發現了存在的一個漏洞。

如果木代當晚確實從床上爬起來,趕到橋頭殺人,那麼當她過橋的時候,馬超或者張通一定會注意到她。

而事實是,沒人見到她從橋上經過,卻看到她在橋上推人。

武玉萍也是一樣,她騎車過橋的時候沒看到人,爬起來的時候卻看到的。

木代像是被安排好的,在一個點突兀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