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賀凡曾經襲擾過列城，那次行動頗有價值，但是沒有趁機佔領這座要塞化的重鎮，確實是一個遺憾；他已經向上級提交了一份計劃，一旦敵人出擊，就將其主力殲滅與堅城之外，然後再收復列城。

印度人將最新得到的韓國k1型坦克部署到了這裡（坦克的金屬外殼，可以抵禦電磁脈衝），其進攻的意味很濃，賀凡頗有預見性地將自己坦克藏到了喬格蘭薩爾北方的山裡，等著敵人從南方平坦河谷地帶行動時，用一次突擊，將其消滅，但是上級對這個計劃有些猶豫不決，儘管k1在南方剛剛吃過敗仗，但是那是與99式坦克交手的結果，它們與賀凡的坦克並不在同一重量級上。

「林淮生在旁遮普的進展相當神速啊，已經從側面包抄了博坦嘉德，再過幾天，梅內亞姆就只能用c17來補充他的三十幾萬人了。」指揮部內一名軍官不無豔慕地說道，這裡的人都沒有賀凡那麼強的對抗心理，一般也不隱藏對林淮生的欽佩。

「是啊，空軍要是在加把勁，把老狗日的空中運輸線掐了，我看咱麼這裡不用打了。這才是真正的不戰而屈人之兵」另一人符合道。

「對對對，林總這一手太絕了，釜底抽薪……簡直……」

賀凡不滿地轉過頭去，他最看不慣別人吹捧林淮生，他覺得林在阿薩姆的指揮非常一般；不過這樣的觀點如果說出來的話，這些俗人或許會誤解自己是出於妒忌？話到嘴邊，他又忍了。

「同志們都注意，最新敵情，敵人16軍要出來了，」主持簡報會的首長從後面鑽了出來，「敵人在今天夜間裡9點，將要在我們當面某一地域進行一次反擊，上級研判為列城。」亂鬨鬨的會議室肅靜下來，看來奧林德這個莽夫上次吃了幾個敗仗，沒吃夠，又要出來現眼了，但是最讓所有人奇怪的是，上級連敵人動手的地點和時間都知道。

賀凡對旁人的這種茫然不屑一顧，和一般的基層軍官不同，他知道很多上面事情，上級言之鑿鑿地斷言主攻方向為列城，不是靠猜的。在這次戰爭中，情報部門的作用，將來也許會被披露。當然，情報部門如何搞到這些敵人的行動計劃，他也搞不懂。

「首長，這個判斷有沒有依據？要是判斷錯了怎麼辦？上次奧林德就是從疊木錯克出動。」果然有人一本正經地提問，賀凡冷笑著嘆了口氣，這些傢伙實在是太天真了。

「這個你們不用管，關鍵是，要執行好這次反擊。」

首長說著走到賀凡旁邊，一隻手按到他肩上：「敵人要從你手上奪回喬格蘭薩爾，他們有55噸重的坦克，有沒有信心。」

「把這些東西運上高原的人是個白痴，無非是一堆廢鐵罷了。」賀凡說完，周圍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著他。他習慣了別人用這種眼光看自己，他根本不在乎他們怎麼想。

領受了任務後，他坐直升機趕回前沿，一切如他所猜測的那樣，上級掌握到的情報精確到敵人出動的規模和炮火準備的開始時間，主攻和佯動的方向，炮彈的基數等等。這一仗還沒打，奧林德就已經輸了八成，唯一的變數是他新到手的as90和韓國k1坦克，這兩樣東西使得他在火炮射程以及裝能防護上佔據很大的優勢。

奧林德選擇了在夜間動手，大概是為了避免中國空軍的優勢，當然這也意味著他的坦克會失去步兵掩護，步兵無法在這一帶夜間的極端氣候下出動，這對雙方都一樣，因為士兵很快就會凍斃在外面，這場戰鬥註定會是一場鋼鐵間的碰撞。

他趕到時，所有3個連的坦克都已經啟動完畢，與敵人的一個營數量相當，還在路上時就很有預見性地讓坦克先行啟動，寧可在怠速中多消耗一些油料；在這樣的地方，坦克需要經常怠速執行，以保證短時間出動的能力，而敵人自以為可以從一場偷襲中賺到中國坦克無法啟動的便宜。

他在指揮部說的大話，其實不是沒有理由的，他已經從投降的印度兵口中得知，新到的k1坦克，非常不適應高海拔地區，經常在行進間熄火，而且發動機功率下降嚴重。甚至，第16集團軍不得不派出一個修理連緊跟著這些坦克行動。賀凡，預計敵人如果蠢到在夜裡行動，機械故障會變得更加嚴重。

當然裝甲不會因為高原高寒而變脆，所以還是想好計策，與這些笨重的東西周旋一下。

回到他的01號坦克上，已經晚上7點了，到了印度人的例行宣傳戰時間了，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因為馬上要展開的偷襲，而停止叫罵。

印度人在喬格蘭薩爾西部高地上架設的喇叭準時開始夜間播音。例行的，先放了一首臺灣女歌手唱的歌曲，他們總是揀一些軟綿綿的，容易引發思鄉之情的歌，以為可以瓦解中國軍隊鬥志。不過印度人播放歌曲時，中國這邊的冷槍冷炮，一般會停止。

歌曲播放完畢，一個操著蹩腳中文的男子，開始播報戰地新聞。山上的狙擊手早就可以用反器材槍，將印度人假設的大喇叭摧毀，不過士兵們很喜歡聽這個印度人大言不慚地撒謊，所以一直留著。

對面這個宣傳家自稱叫盧賈納，他的中文帶一點廣東腔，據他自己稱，曾經在香港待過，中國軍隊佔領香港後，他黯然地離開了那個美好的地方。總之，他那些胡言亂語，總是充滿了喜感。

賀凡鑽出炮塔，把頭伸到凜冽的寒風中傾聽，不是為了聽印度人聒噪，而是怕敵人利用這樣的高分貝噪音作掩護，進而提前展開行動。

和所有常年呆在坦克裡，經受機嘈雜的械噪音和炮聲的人一樣，他的聽力有些受損，不過他對遠處的柴油機衝程撞擊聲，或者履帶碾過沙石地特有的動靜，卻比一般人要敏感。

第一段新聞，是關於英勇的印度軍隊，在旁遮普邦粉碎了5個師的中國軍隊進攻的。盧賈納說，共有700輛中國坦克，被斯潘加將軍領導的印度軍隊摧毀。目前印度軍隊已經進入了反擊階段，中巴聯軍正一潰千里，正向邊境逃竄。印度軍隊不日將重新克復失地。

賀凡難免有一些想笑，他每天都被迫收聽列城那邊的廣播，知道印度軍隊，每天都在反擊勝利，但是如果細心的話，會發現中國軍隊每次被擊敗的地區都越來越靠近新德里。

今天的第二條新聞，美國軍隊在南中國海，擊沉了中國的核潛艇，美國艦隊隨後向中國海軍的重要基地的長沙市發射了巡航導彈。

賀凡沒工夫給這個傻瓜挑錯，因為在他講話的間歇，從山口那邊吹來的冷冽寒風中，分明帶來了不同的聲音。那是一種沉穩而又整齊的機械碰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