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願這一天不會出現。不過形勢好像很不妙,聽說斯潘加將軍的部隊都給調回來了。」
「別急,還會有一戰的,天神和自由世界會站在我們這邊的。」
電力的突然恢復,中斷了拉尼與親信的這次消沉的小聲談話。羅爾不動聲色坐在原地,他發現原來拉尼博士只是希望前線士兵將絕望的戰爭繼續下去,而他自己是留有退路了;事實上,羅爾還覺察到拉尼博士還帶有根深蒂固的對低種姓人群的不屑一顧和防範心態,他的民族主義煽動,只是為了讓別人去當炮灰。
節目重新開始錄製,戈亞被迫重新從閃光的大門走進來一遍。他的手上有傷,一部分是跳傘後的刮傷,另一部分是凍傷,所以所有的鏡頭都避開那裡。羅爾還記得,戈亞上次來時一起隨行的武器控制員加法爾已經陣亡了,據說這次跳傘後,他新的武器控制員也在跳傘後被殘暴的巴基斯坦瘋子幹掉了。
「我們歡迎我們的戰神,擊落了超過三十架敵機的年輕少校出場,來見證敵人謊言的破滅。」
戈亞面帶假笑,對著攝像機揮動著他沒有受傷的那隻手,然後坐到了羅爾旁邊。最近一段時間,戈亞其實無事可做,除了傷勢還沒有恢復外,新的戰鬥機也不知道在哪裡。他手上同樣有一張紙,上面有節目組和內政部共同擬定的問答,內容與羅爾的問答大同小異,關於如何將敵人打得屁滾尿流的。
胡薩布巨大的地下廠房內,坦克的組裝工作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這裡的簡易吊裝裝置,可以完成重型坦克的最後組裝。在如今這個偵察衞星環伺的世界,要想秘密集結起一支大軍並非容易的事情,好在林淮生是這方面的行家,他在阿薩姆作戰前後,總決出了不少欺騙對手偵察的手段。他知道除了隱藏殺招,顯露欺騙也是重要的一部分。如果敵人想看,大可以讓他看到一些自相矛盾,無從判斷的情報,如果敵人無法從真真假假的線索得出正確結論,那麼他們手上的真情報一樣也是廢紙。
就在火花四濺的組裝線不遠處的車輛停放區,林上校正在花時間,向滿腹猜疑的巴基斯坦陸軍將領們解釋不去攻擊他們夢寐以求的伊斯蘭堡的意義所在。尤尼斯以下的這些人,很快就會成為自己的部下,這是兩國高層早就定下的事情,所以得儘快使他們放棄那套舊的,讓梅內亞姆摸得一清二楚的戰術思路。
「要在敵人的鼻子底下組織十萬人的部隊,不可能保密太久,敵人的機動兵力會及時出動,如果在阿姆利則發生大的戰鬥。」尤尼斯說道,「我們面臨的會是以逸待勞的斯潘加的部隊,我們很難取勝。」
他的話立即引起了第一裝甲師其他軍官的共鳴,於是軍官們紛紛開始點頭,在他們經歷過的諸多敗績中,如果與戰梅內亞姆交手,意味著至少還可以倉皇而退,但是斯潘加的窮追猛打,是讓這些軍官真正害怕的。
「斯潘加有什麼了不起的?」林淮生冷笑一聲,「我們這邊可沒有人把他當一回事。」
他就是要故意要用這種輕視的態度,引發盟友的不愉快,以此激勵起他們的自尊心。
「斯潘加可不是泛泛之輩。尤其他已經有了新式的t90a型,印度政府已經談妥了勒克萊爾和挑戰者坦克,如果到貨,也會首先補充他的部隊。」尤尼斯大搖起頭來。
「所以我們必須儘快動手,在印度部隊沒有得到充分加強之前,將其主力殲滅。」
「不行不行,這個計劃太勉強。也許能靠著奇襲打一兩個勝仗,但是我們沒有足夠的資源把勝利持續下去。而印度的後勤司令部的主要補給通道,都在新德里周邊。他們可以在幾天內,通過鐵路運送南方的兵力到這裡。」
不少人也跟著大搖其頭,他們覺得中國人自恃阿薩姆戰役打的不錯,有些輕敵了,同時也有些輕視巴基斯坦部隊了,他們理應知道阿薩姆的印度守軍只是三流部隊。而巴基斯坦雖然在這一段時間吃了敗仗,但是面對的確是印度的主要兵力。中國人想發動一次,第四次中東戰爭以來,從未有過的規模空前的地面攻勢,這顯然會超過中國人的運輸能力,迄今為止,他們通過白沙瓦或者奎達的空中運輸確是偷偷積累下了一些資源,但是所能維持的部隊,至多也就是一萬多人。也就是說這次異想天開的戰役的主要兵力,將由元氣尚在慢慢恢復中的巴基斯坦陸軍擔任。或許印度人正盼著能有這樣的一次冒失的決戰,好將戰爭主動權延續到明年。
一輛第一裝甲叢集司令部的吉普車從遠處開到近處。一名年輕軍官跳下車來。
雖然光線暗淡,外加瞎了一隻眼,但是尤尼斯還是一眼認出這個人,就是他的得力干將亞希尼中尉,不知道是誰將亞希尼那樣低階別的軍官給找來了。
「忘了說了。是我通過你的上級,直接找到了中尉。我希望他這樣的前線軍官也來看一看我們的軍備,以及參加下一步行動的討論。」
林淮生得意地說道。尤尼斯對這樣越級調動自己的下屬有些不滿,不過大局當前,也不好說什麼。
亞希尼一來到這裡,就被四周整整齊齊停滿的坦克驚住了,他原本以為自己的後方很空虛,沒想到竟然積攢下這麼多的現代化軍備,也許可以裝備一個齊裝滿員的裝甲師?
他腦子裡能夠最先跳出來的一個念頭是——這次可能要直搗新德里了。自從他佔據納布河以東橋頭堡以後,就一直猜測下一步的行動方向,這次看來不會有錯,除了中國坦克,還有中國軍官在場,他們與死氣沉沉且毫無想象力的陸軍參謀部不同,總會有一些驚人之舉。
「亞希尼中尉,請到這裡來。」林的翻譯,向盯著戰車走不動路的年輕軍官招手道,亞希尼立即小跑過來,向自己不對的長官以及林淮生草草敬禮,注意力仍然沒有集中到這裡。
「不如我們來聽聽,你們前線軍官的意見。」林淮生說著向亞希尼走過去,將他拉到地圖旁。他和亞希尼曾經有過一面之緣,不過南方撤退後,就再沒有見過。
「中尉,如果讓你指揮一個集團軍,你會攻擊哪裡?」
「我……」亞希尼有些受寵若驚,傻乎乎看著自己的獨眼龍師長。
「你只管照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尤尼斯說道,不過他能預計到亞希尼種不懂合成作戰,且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肯定會亂說一氣。
沒想到自己也有能夠在中高階將領面前指手畫腳一番,中尉不由得來了興致,實際上,他一直以來都覺得,開戰以來陸軍的所有決策,都是錯的。
「報告長官,我想我們可以從旁遮普攻入印度的腹地,攪和他一個天翻地覆。只要坦克靠近新德里,印度政府一定會尿褲子的。」
「你能這麼想的,我不奇怪。你一直是我最好戰,也是最有想象力的部下。」尤尼斯說道,「但是,你有沒有考慮過支撐如此作規模戰的供應線的問題。」
「報告副師長,我從來沒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