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默默聽著大家發言的卡汗總理突然有些怒不可遏,他不敢相信那些剛被自己趕到白沙瓦的喪家犬,竟敢還敢惦記印度的領土。他緊握起的拳頭似乎要錘擊桌面,眾人見他頭上青筋暴起,都有些緊張,這會兒距離他上一次中風,不過2個星期而已。但是幾秒鐘後,他自行緩和了下來了,並沒有發作。對卡汗而言,今晚還要談論的反攻大計,才是最重要的。
「反攻」是卡汗總理在每日焦慮不安的煎熬中,唯一能夠迅速使神經得到緩釋的話題,他提前知道了國防部給這次反擊起了一個「雷霆懲罰」的代號,象徵意義很明顯,而且意思貼切,所以現在不是為了那些小人動怒的時候。
查曼見總理情緒平復,於是接著說下去。
「美方認為我們應該利用兵力和地形上的優勢,做逐次的抵抗,然後在敵人第一階段入侵的攻勢減弱時,選擇一個對我們有利的地區,展開決定性的戰役,進而遏制住全域性的頹勢。」
「嗯,看來和我們的計劃不謀而合。」辛格得意含笑道。看得在場的其他官員心驚膽戰,顯然錢德拉的北京之行,很可能就是戰役之前的驕兵之計,讓對手以為印度要選擇屈服了,而實際上,停戰的大門從未真正開啟過。
「我不懷疑我們能打贏戰爭,不過是對巴基斯坦,」錢德拉插|進話來,「我不覺得對中國的新攻勢會有什麼勝算。你就沒有發現,即使是美國的情報,對中國能投入多少兵力也很含糊?也許他們會投入超過你想象得力量。」
「你的問題是,總是把敵人想象得太強大。」辛格立即予以反駁。
「我不關心敵人有多強,我只是注意到,你主導的戰爭一直在損兵折將。」外長立即反唇相譏道。
「都別說了,你們難道忘了聖雄說過:團結才是印度人民瓦解壓迫的唯一齣路了嗎?」
總理終於開腔,將場面控制住,辛格甚至有一些感動,不是因為總理呵斥了自己,而是因為卡汗好像恢復了些許生氣。錢德拉不在的這幾天,例行會議總是死氣沉沉,昨天的會議上,有關開展阿薩姆地區小規模游擊戰的議題,總理甚至一言不發,現在那個最大的投降派回來了,情況竟然好轉些了。
「美方認為,中國在阿薩姆地區的策略,具有相當的務實性,」查曼繼續說下去,「說明他們畏懼山地游擊戰,應該會在明年從布拉馬普特拉河以南抽身而退。顯然美國人的情報分析,加入了一些一廂情願的東西,比如他們自己對治安戰的恐懼。」
「但是在北方,中共的攻勢會有一個高潮。已經掌握其第一階段的戰役目的,為分割合圍北方集團主力,而進一步的戰略目的……」他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難道想推翻我們民選的政府?」辛格眨巴著眼睛問道。
「是的。當然這只是中情局的結論。」
「他們果真想要和整個自由世界為敵。」總理輕蔑地搖了搖頭,面對重壓他總是顯得更的無所畏懼,「回顧歷史,民主國家在戰爭初期總會遭遇若干挫折,但是當人民回憶起自由的可貴,必然會迸發出強大的反抗力量。」
錢德拉翻了個白眼,他覺得總理大言不慚地談論自由的時候,應該先回顧一下,這場該死的戰爭到底是誰挑起的,人民選他上臺可不是為了有這一天。
查曼結束講話坐下後,辛格起身後環顧四周,對與會者來說,這種居高臨下的自信目光似曾相似,他每一次講解新攻勢時,就是這副樣子,當然8月份以後他策動的所有進攻都失敗了。
「請允許我向諸位講解最新制定的戰役計劃,計劃的代號暫定為‘雷霆反擊’。」他向遠處點了點頭,會議室的燈光立即黯淡下來,有一名軍官拉開了牆上的布簾子,露出了作戰地圖,能夠在一大群文官面前講解戰爭,是辛格喜歡的事情之一。
「我有言在先,這是最高機密,諸位不可以對外透露半點。」他說完特意朝錢德拉看了一眼。
遠在中國四川的指揮部內,徐景哲剛剛獲得了印度本次作戰計劃的代號,看上去並不是一個盲目的防守計劃,不過其他的資訊還沒著落。自從印度內政部破獲了卡汗的一名秘書向西方出賣情報的重要案件後,總參情報部門也無法第一時間從西方渠道截獲第一手的印度高層訊息了。暫時只有等到敵人開始前線部署時,從無線電中偷聽到一些蛛絲馬跡,不過截聽營團一級的電臺,只算是管中窺豹,很難從全盤上了解敵人意圖,而那才是上級決策時最希望掌握的。
這會兒,徐景哲是多麼渴望林淮生能夠回來參與情報分析,不過洛桑那攤子事情實在棘手,直接關係到該地區今後的自制路線圖,而林又是研究洛桑的專家,沒他在那裡不行。
「主任,‘雷霆懲罰’這個計劃的名字太奇怪了,不像是單純的防守,更像是一次攻勢。」一名分析員說道。
「嗯,確實很像一次用進攻瓦解我們攻勢的計劃,不過猜測名字不足為憑。」
「中情局插手以後,我們就很難從無線電上截聽到重要資訊了,他們顯然提高了通訊保密等級。」有人發其牢騷來。確實對印度的監聽部隊,已經達到了創紀錄的人數,但是與賈布瓦戰役時期相比較,能夠獲得的有用情報卻減少了,敵人的的通訊變得更加的剋制和守規矩,這顯然與克什米爾地區具備完備的地下纜線設施是分不開的。
「我想,可以提前我們的攻勢。」徐景哲似乎想到了辦法。
「提前我們的攻勢?」
「是的,提前將戰術轟炸,提高到戰役級別,將整個淺近縱身地區,我們已經掌握的地下光通設施,全部癱瘓,這樣敵人就會被迫採取無線電方式部署他們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