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面的河水突然漲起來了,他們派了幾波人摸過去,都有去無回,看來必須等待天亮。」
「天亮還偷襲個屁?」
桑帕尼的花招著實不少,他將最弱的56師派到中國傘兵防線的南端盡頭,這裡與林淮生最北端的偵察部隊之間,還留著幾公里的缺口,但是由於河流流速增加,這個偷襲方案好像行不通了。
綿延的戰線上,雙放的自動武器,正在幾百米的距離內編織成了密集的火網,沒有誰顧忌彈藥的消耗。對於印方而言,衝過去就是生,對於中國傘兵而言,沒有半步可退。中國軍隊在火力和地形上佔據微弱的優勢,而印度方面則擁有人數上的巨大優勢,和一支裝甲部隊。雙方死死卯上了,戰線上險象環生。桑帕尼自信手上還有一個驚喜沒有拋給對面的解放軍將領,他仔細地搜尋著對面陣地的弱點,希望能找到一個薄弱的地方,打出這張王牌。如果自西而來的救援來得及時些,他可以少死一些人,不過看起來無論23師來不來,衝破前方薄弱的防線,都不在話下。
秦東輝一直在險情地段來回穿梭指揮,在較平坦的地段,就搭乘通訊兵的腳踏車,身後幾名揹著電臺計程車兵也騎著車尾隨。實際上,部隊還在附近村裡找到了幾輛汽車,但是擔心會被對面敵人觀察到,沒有使用。
眼下,敵人正拼命地發射照明彈,企圖將雙方都暴露出來,這樣他們可以使得雙方在夜視能力上的差距扯平。秦東輝必須承認,對面指揮的不是泛泛之輩,與其他投入這裡作戰的中國指揮官不同,他一上來就碰上了一群困獸,確實難度倍增。
敵人的第二波次坦克隆隆從出發地域出現了,這一次這些坦克使用一檔慢速前行,儘量不甩掉後面的步兵。而消失不久的敵人炮擊,突然又冒了出來,從炮擊聲音判斷,這次是威力不擠的105毫米榴彈炮。但是這種火炮的發射更隱蔽,對於空中搜尋而言,需要更長的時間才能發現。
秦東輝不得不再次要求向林淮生求援,距離這裡最近的機場位於提斯普爾,但是也僅僅可以起飛直升機。
林淮生將手上一個營多一點兒的,能夠作戰的直升機,已經全部撒出去了,他希望能起到一些作用。常勇率領的幾架武直10,就在機場,但是因為缺少彈藥,只能停留在原地。林淮生往返賈布瓦運送彈藥的米17型直升機,剛剛被沿途的防空火力伏擊,一時也沒有辦法。他後悔有些託大,沒有騰出手來,肅清沿途的敵人,而且這些天空中運輸線路完全沒有變化,即使敵人是傻子也該摸到門路了。
由於需要繞過太多敵人盤踞的區域,加之本地區道路糟糕,他的部隊前進不快。最前面的部隊可以通過步談機與傘兵溝通,但是入夜後的前進速度就更慢了。他拼命在地圖上找李秀林,發現最近一個小時,只進展了3公里。前方傘兵們的呼叫幾分鐘就來一遍,敵人的炮兵不知道怎麼又冒出來了。原本他以為已經幹掉了,看來印度人,沒有將雞蛋放到一個籃子裡。
「我們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林淮生突然自語起來,這句話有些喪氣,好在聽到的人不多。
「這會兒了,你還說這個?」丁克廣小聲埋怨道,他想,事到如今,怎麼還能說這樣洩氣的話。
其實關於本次作戰企圖胃口太大的問題,是老丁一直無法理解林的,雖然由於印度人確實不太經打的基本事實,林參謀長的每一次軍事冒險,最後還都取勝了,但是這一次實在有些不同,敵人的數量優勢太明顯,而且是來拼命的。
「秦師長的防線,只要再有幾處疏漏,就麻煩了,而且緊接著還要打援。」
林淮生猶自說道,像是在和自己討論。
「報告參謀長,秦師長再次來電。」
「他怎麼說?」
「他說……圍殲敵人主力的方案是你提出的,所以一定要伸出手來,拉他一把。」
林淮生抱頭坐在原地,一時有些氣餒。周圍的參謀都不敢多問什麼,只能埋頭更新地圖。
「我決定了,」沉寂許久的林淮生,突然暴起,「給我接黃鼠狼。」
「怎麼說?」老丁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要解除李秀林的指揮員職務,讓賀凡指揮進攻。」
「賀凡只是光桿司令,怎麼能指揮一個連的突擊炮?這樣會出現很多的指揮問題。」
「李秀林老是裹足不前也不是辦法,不如讓獅子來指揮綿羊,總好過讓綿羊指揮獅子。」
「這……」
「賀凡有鬼點子,運氣也不錯,只有讓他來試試看。」
林淮生振奮道,頗有自以為得計的樣子。不管這個突發奇想有多輕佻,這會兒也只能試一試了。
此時此刻,李秀林率領的縱隊,正在淅淅瀝瀝的秋雨中,停在了蘭特普爾村口。連長李秀林正有些犯難,如今兩眼一抹黑,而在這樣區域進行導航卻相當的困難。地圖上,除了寥寥幾條公路和零星的村落,就只剩下標示著高程的閉合等高線圈畫出的荒蕪區域,上午陷進沼澤的挫折,使得他在道路盡頭有些畏縮不前。此刻北面的炮聲聽得真切,就在8公裡外,但是他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走。
作為為大部分淌開大路的搜尋前鋒,他本身擔負著為主力探路的責任,但是在夜裡,微光夜視儀只能看清幾百米距離,且根本無法看清爛泥中的水塘,必須承認他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