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凡即使抓住了把手，仍然摔得東倒西歪，這是他第一次感覺到幾十噸的坦克猶如巨浪上的一葉孤舟一般。內部物品被顛的七零八落，抑爆裝置也被觸動，噴射了一陣煙霧。這次坦克不光是左側的懸掛，而是連右側的液壓油管也出現了嚴重破損，底盤徹底失去支撐，整個向下沉去，好在炮塔保持住了水平。這次爆炸同時將周圍準備發射火箭彈的印度步兵全數解決，暫時解了08號的圍。

賀凡靠在火炮防危板上歇了一會兒，使勁回憶著自己的處境，他被震的不輕，一時想不起自己到底是身處戰場，還是行軍演習？是遭遇了空襲，還是掉進了農民挖的化糞池？耳機裡炮長的大喊，讓他站起來不要阻礙炮塔轉動的話，他充耳不聞，一心只想回憶起到底是怎麼回事。

裝甲上啪啪啪啪的機槍射擊聲，此起彼伏，猛然間將神智不清醒的賀凡從短暫的震暈中拉回了現實。他回憶起了自己的處境，思緒也一下子靈敏了起來，能從射擊間隔以及方位上，大致判斷出，這是自己人的火力。賀凡奮力爬起，轉動周視鏡觀察到遭遇獲火力的方向，周視鏡上沾滿了灰塵，並且有一道明顯的裂縫，應該是剛才的爆炸造成的。從各方面看，這輛坦克行將報廢，不過暫時還能繼續作戰。

他從周視鏡內看到，從西面靠近的部隊，正隔著煙霧向自己開火，一個扛著反坦克火箭筒的傢伙正在遠處貓腰跑動，顯然想要湊到自己跟前，給08號來一下。「狼窩，告訴我前面的那些瞎子們，他們誤傷我了。」

他大聲喊道。

扁平化戰場指揮體系，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起了作用，指揮部直接呼叫前沿部隊，一切通訊經由無人中繼機傳達，對賀凡的射擊在最後一刻被喊停了。

5架無人機在空中肆意橫行，搜尋著「雪狼」發出的指示雷射，儘管它們也可以自行進行攻擊，但是上級修改了攻擊次序，雪狼指示的目標具有壓倒一切的優先位置。

根據賀凡和王鐵川擬定的計劃，雪狼沒有跟著坦克一起衝鋒，而是留在後面策應。王鐵川這點人馬不是用來硬拼的，他們是專業的偵察部隊和數字化作戰部隊。他們是資訊化戰場上不可或缺的節點，可以用區區幾個人來消滅重要火力點，坐到發現即壓制。他們躲在戰場一角，用雷射指示器與先進的通訊裝置作戰，起到的作用是普通步兵的不知道多少倍。

08號坦克遭受重創，已然「矮」了一大截，但是還能開動。

這一戰，它捱了不少火力，但是沒有一次是真正穿透的。步兵們從坦克邊經過，無不瞠目結舌——這個東西還能走，但是怎麼看著那麼不對勁？

坦克外一名士兵突然重重倒地，戰場聲響嘈雜，沒聽到槍響，但是應該是狙擊手在射擊。

「08，你附近有狙擊手。」這次是王鐵川通過外部通訊電話，與賀凡聯絡。「不要伸出頭來。」

「你找到他，我來解決。」

「055方位，大致確定在市政廳大樓二樓，剛躲起來了，槍斃很厚，只能用你的火力解決。」

賀凡立即轉到這個方向上，市政廳二樓是一排窗戶，不知道印度狙擊手躲在哪裡。

「打幾個點射，指引一些方位。」

賀凡正想試試08號是否還能作戰，於是調轉炮口對準那裡，他看到一串機槍子彈打到一扇窗的下方，大約就在那個位置。此時外部的醫護兵，拼死將傷員拖到了坦克後面，避開正面的危險區域。

炮手稍作瞄準，就發射了炮彈。穿甲彈在牆上開了一個巨大的洞。08號的推彈機開始吃力地運作，竟然還能用。這期間，炮手瞄準了市政廳二樓的中將，他從炮長瞄準鏡內，可以看到有人從這裡探頭探腦。炮彈上膛，他毫不猶疑，一炮命中了牆體。整個市政廳前門廊轟然倒塌下來，插在那裡的印度國旗以及躲藏其後的一個印度機槍陣地，一起掉落下來。

「狼窩，市政廳裡還有敵人部隊，立即用你的炮轟一下。」

賀凡用命令的口氣，對著林淮生能夠聽到的頻道喊話，林淮生倒是不計較這些，不過市政廳一直是地圖上禁止攻擊的區域。他正想請求一下上級，老丁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已經都炸成這樣了，別耽誤時間了，上級不會反對的。」

市民廣場北端的市政廳正好暴露在火炮曲射火力範圍內，林淮生一聲令下，一個連的122毫米火炮同時開火，頓時將城區內最後一個防禦支撐點化作廢墟，部隊迅速向西北進展，城區內的槍聲漸漸零散起來，敵人有組織的抵抗終於瓦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