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九仞苦為山 難測風波虧一簣

紫電青霜 諸葛青雲 第1頁,共2頁

白鸚鵡雪玉的這幾句傳言,簡直如晴天霹靂,震得魏無雙心神無主,雙睛茫然直視,難發一言。

雪玉在當空幾個盤旋,見魏無雙無言,遂叫了聲:「魏姐姐,二十年後再見!」雙翼微束,一點銀星便往雲蓊霧鬱的冷雲谷中飛般而入。

魏無雙一時急昏,被白鸚鵡這一聲「魏蛆姐」又復叫醒,驀然記起一呈,趕緊撿起一塊石子,閃電般的拋向谷中,並強提真氣傳聲叫道:「雪玉回來,我還有事託你!」

少頃以後,霧影之中又飛起一點銀星,白鸚鵡雪玉盤空一匝,落在魏無雙左肩。魏無雙輕輕撫摸那雪羽靈翎,含笑說道:「葛龍驤師弟,身陷西崑崙星宿海黑白雙魔手中,大雪山玄冰峪七指神姥師徒與柏青青師妹,杜人龍師弟雖已往救,人手仍嫌太薄。幾位老人家既然閉關,則必須另外請一兩位能幫黑白雙魔的絕世高人才好。東海羅島邴,衛兩位老前輩功力超凡,最為理想。但路途太遠,我縱然拼命奔波,也必誤事、你是通靈神物,飛行絕快,若能代我去走一趟東海,我便先行趕到崑崙,請七指神姥等人寬心稍待。」

白鸚鵡雪玉偏著頭兒叫道:「不老神仙的先天易數真靈,他說找還有兩趟遠路要跑,另一趟我知道是後年中秋的黃山論劍,卻想不到居然還要跑趟東海。去一定去,但得先稟告主人葛仙子,西崑崙路遠,魏姐姐先走吧!」

魏無雙實在心懸葛龍驤安危,聽白鸚鵡雪玉已允去請邴浩、衛天衢二人,也顧不得自己長途勞頓,立即再踏萬里征途,奔向西南疆西崑崙星宿海而去。

星宿誨有二,一在青誨省境,泉水百泓,沮瀉散渙,履高下瞰,燦若列星,故又有「星宿海」之名,俗稱「黃河之源」。另一處則在新疆南境喀喇崑崙山之西,冰峰百丈,絕壑乾重,無數怪石列於瀰漫雲霧之內,宛如繁星列宿。常人足跡固難到此,即身懷極好武功,偶一失足,照樣有死無生,故而又號「修羅絕域」。修羅二聖黑白雙魔所居,乃是後者。

麻面鬼王呼延赤、活屍鄔蒙二人,因倚仗身有禦寒靈藥,併為掩蔽行跡,甘受「子午寒潮」凍體之苦,遠從百里以外,就自那幽深冰谷之中潛進七指神姥「九宮玄冰大陣」的「死門」之內。巧遇葛龍驤不識生克厲害,妄用本身純陽真火硬抗「子午寒潮」,以有限純陽敵無窮無盡的萬載玄陰,自然越來越覺陰盛陽衰,奇寒難耐,終於除了用「乾清罡氣」護住心頭一點微溫之外,人已幾乎等於凍死。

活屍鄔蒙相貌雖惡,心地頗好。想起當初遠下中原,若非葛龍驤、柏青青等人相助,自己早在蟠冢山黃嶺頭喪生於青衣怪叟鄺華峰掌下、所以發現被」子午寒潮」凍僵之人竟是舊識葛龍驤,立以師門禦寒靈藥「溫元護心丹」,喂他服下,並與師兄麻面鬼王力爭,插劍留書,將葛龍驤帶回西崑崙星宿海。

黑白雙魔,一名黑修羅公孫丑,一名白修羅宮玉。因四十多年以前,遭遇一次挫折,從此埋首窮邊,苦心精研絕技,並教導自己弟子麻面鬼王呼延赤,活屍鄔蒙、雪衣無常段子超等修羅三鬼,如今自覺勢力養成,所練修羅絕學成就極高,足與中原各派一爭長短,並雪洗昔年挫折之恥,遂派遣三代弟子多人,分赴中原,探測各派動靜。

獲得歸報武林十三奇多半歸隱,公孫丑及宮玉已覺掃興,再加上龍門山幽谷三名三代弟子死在七指神姥門下及天心谷主人玄衣龍女柏青青手中,黑白雙魔哪得不怒氣沖天?立派麻面鬼王呼延赤、活屍鄔蒙往大雪山玄冰峪,邀約七指神姥至星宿海一會,先奪「西疆霸主」

之號,然後親率二、三代弟子創教中原,使修羅武學,光揚天下。

呼延赤,鄔蒙把葛龍驤帶回西崑崙星宿晦之際,黑修羅公孫丑。自修羅宮玉兩個老魔,正在「修羅寶殿」之內盤膝靜坐。麻面鬼王呼延赤躬身祟告,業已留書邀約七指神姥三月之內來此一會,並湊巧發現洛陽龍門天心谷主葛龍驤在七指神姥的「九宮玄冰大陣」之中,被「子午寒潮」凍僵。因其妻玄衣龍女柏青青,曾系本門三代弟子一人,故一併帶回請師尊發落。

活屍鄔蒙身是次徒,自然要由大師兄稟報師尊。但聽麻面鬼王呼延赤這樣說法,知道不妙。還未來得及開口,右坐的自修羅宮玉已把兩條雪白龍眉,微微一揚,冷聲說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他妻既傷我門下弟子,可自靈石洞口摔入星宿海內就是。」

鄔蒙知道星宿海怪石森列,靈石洞口與之相去又達百丈有餘。別說葛龍驤全身凍僵,知覺未復,就是他神智清醒之時,也必粉身碎骨,無法逃生。而且師尊話一齣口,從無更改,葛龍驤似已名注枉死簿中。但自己要把葛龍驤帶來之意,目的本在利用此地特有的「靈石溫乳」及師尊的「一陽丹」為他療冶寒毒報恩,如此一來,豈非大悖初衷,恩將仇報?

萬般無奈,鄔蒙只得硬著頭皮,躬身說道:「啟稟師尊,這葛龍驤當年在蟠冢山黃石嶺,曾自青衣怪叟鄺華峰手下救過弟了……」

白修羅宮玉不等鄔蒙話完,便自冷冷問道:「你莫非想替他求情?難道修羅門下弟子,能夠白死不成?」

鄔蒙見事已至此,索性朗聲答道:「弟子哪敢為對方求情?不過一來這葛龍驤昔日對弟子有恩;二來他是被‘子午寒潮’凍僵,不是弟子與師兄之力擒來。乘人之危殺之似乎不足為武!」白修羅宮王「哼」了一聲尚未發話,那坐在左首聽了半天未出一言的黑修羅公孫丑,卻微翻眼皮說道:「鄔蒙說的第一點不成理由,第二點卻頗有理由!依你之見,應該把這葛龍驤怎樣處置?」

活屍鄔蒙臉上一片湛然神光說道:「請師尊恩賜一粒‘一陽丹’,弟子替他冶好身中寒毒,略以報恩,等他武功復原以後,就在這修羅寶殿之前,仗師門傳授再擒此人,交由恩師處置。」黑修羅公孫丑一陣朗聲大笑,震得殿宇搖晃,笑畢說道:「你是修羅門下,應知我所立規戒、任何想得‘一陽丹’之人,必須要能逃出老夫一掌!」

鄔蒙點頭答道:「恩師休看此人年輕,但已得不老神仙諸一涵真傳.或能逃得過恩師三掌以下。」

自修羅宮玉目射精光,看了鄔蒙一眼說道:「他若能敵我弟兄任何一人三掌,你是否擒得住他?」

鄔蒙慨然答道:「弟子救葛龍驤,為的是報昔日之恩;擒葛龍驤,則為的是復今日之仇!

師門威望所關,必當竭盡所能,拼死為戰!」

黑修羅公孫丑一陣點頭人笑說道:「想不到修羅門下,居然出了一個你這樣恩怨分明之人,總算難得!這粒‘一陽丹’,你且拿去,配以靈石溫乳,使他寒毒盡祛。功力全復以後,再帶到修羅殿前,吃我三掌!」

鄔蒙聽大師尊黑修羅公孫丑此語出口,知道葛龍驤性命已可暫時保全,遂接過那粒「一陽丹」,謝了師尊。抱起一息僅存,知覺盡失的天心谷主葛龍驤,迴轉自己所居之處,一到室內,趕緊命人準備一大盆冷水,將葛龍驤除了口鼻以外,全身浸在冷水之內。哪消片刻,水面立結微冰。鄔蒙破冰抱起葛龍驤,吩咐再換冷水。接連換了七盆冷水過後,第八盆上,把葛龍驤浸入水中,水雖仍然奇冷砭骨,但已不再結冰。鄔蒙遂抱起葛龍驤,趕往星宿海之上的靈石洞內。

這靈石洞,在一座刺天峰的近峰頂處,峰下千尋絕壑,終年雲蓊霧鬱,而在雲濤霧海之中,又有不計其數尖銳如刀的嵯峨怪石,隱現森列。自峰頂俯觀,絕似一壑白雲,無數列宿,「星宿晦」之名也由此而得。

鄔蒙人洞以後,把葛龍驤放在——池色如黃晶、微溫而並不太熱的「靈石溫乳」之中,自己守候在旁,每隔一個時辰,開動調節機關,將「靈石溫乳」略為增加熱度。七個時辰過去,「靈石溫乳」業已加熱別人手難入程度;滿室水汽蒸騰,葛龍驤口中方自發出呻吟之聲。

鄔蒙手法絕快,葛龍驤才一齣聲,立刻將其提出「靈石溫乳」,把那一粒硃紅如火的「一陽丹」,替他塞人口中,和聲說道:「葛小俠,你被九宮玄冰大陣之中的‘子午寒潮’凍僵,現始恢復知覺,但在體內寒毒尚未全數驅除淨盡以前,千萬撇除一切雜念,聽任所服靈藥隨氣血自然流走全身.等到四肢百穴之間突然感覺一陣奇熱如焚之際,立調本身‘玄武煞氣’、‘寒靈丹精’,使陰陽二氣歸一,走‘九宮雷府’,度‘十二生樓’。只要升至‘玉枕’,衝破‘生死玄關’,便還你安然自在與一身內家功力了。」

葛龍驤雖在極熱的‘靈石溫乳’之中浸泡了那麼久,但身上覺得仍自骨髓以內往外直冒絲絲冷氣,寒顫不休。直等「一陽丹」以後,丹田升起一股暖意,才覺得略為舒適。他因不知身在何處,只聽鄔蒙口音似生似熟,慢慢張目一看,認出竟是昔年所交西崑崙門下活屍,不由神色一驚。但他深知利害,微微驚愕以後,立即重閉雙目,照鄔蒙所說,先求盡驅寒毒.其他均等自己功力完全恢復再問。

葛龍驤在靈石洞中,由活屍鄔蒙守護,慢慢驅除寒毒之事,暫且不提。那位柔腸寸斷的玄衣龍女柏青青與一片純真的冉冰玉二人,此時業已趕到西崑崙左近。

原來冉冰玉知道恩師七指神姥性情,極可能隨後追回自己。所以特別囑咐那隻通靈雪狒,等自己走後大半日光陰,再將那封鄔蒙書柬交出。表面上是請七指神姥往援,其實是想乘恩師未到以前,見識見識這兩個與恩師爭奪「西疆霸主」的黑白雙魔,到底有多麼厲害?

趕到西崑崙山下時,二女因對方兇名久著,也不敢小覷敵人。找了一幽秘之處,儘量歇息用功;等到長途飛趕的勞累完全消失以後,再施展輕功往峰上攀去。攀登不到半腰,突然有一片密林之中傳出幾聲令人聽來毛骨悚然的淒厲鬼叫。

柏青青、冉冰玉二女,均知修羅門下鬼氣森森,所以聞聲止步。由玄衣龍女發話,向林內叫道:「林中朋友,何必裝神弄鬼?請出一會!」

林內又是一聲淒厲鬼哭,悠悠晃晃地走出一人,此人身材極高,約在七尺左右,骨瘦如柴。披著一件雪白長衫,襯著一張驢臉,越發顯得其黑如漆。眉毛極濃.雙睛深陷、鷹鉤鼻、篾片嘴,一望即知是個陰刁險惡之輩。右手握著一根丈來長,核桃粗細的鐵棒,目光又冷又毒地覷定二女,攔住去路,一聲不響。

柏青青認得他手中那根鐵棒,正與活屍鄔蒙所用的修羅棒完全一樣,知道棒中藏有劇毒銀絲,厲害無比!忙把自己得自八臂靈官重子雨的「磁鐵五行輪」暗中備好,左手攏住青霜劍柄,搶步當先,當攔路的白衣瘦長之人間道:「我認識你手中所用的修羅棒,你是修羅三鬼之中何人?」

白衣瘦長之人冷冷笑道:「雪衣無常段子超奉命巡山,這西崑崙五十丈以下,任人自在遊行,五十丈以上,卻不容妄越雷池一步!」

柏青青聽他叫做「雪衣無常」,覺得這個外號頗名副其實。因鄔蒙留書,是把葛龍驤帶來療治寒毒,用心不壞。所以對這擋住上峰去路的修羅第三鬼戒意雖生,敵念未切。朱唇微啟,再度問道:「我們有位同伴,被修羅第二鬼活屍鄔蒙帶來……」

雪衣無常段子超不等柏青青話完,便自問道:「是不是不老神仙諸一涵的弟子,天心谷主葛龍驤?」

柏青青方一點頭,雪衣無常段子超冷電似的目光,又掃視二女全身上下一遍,語音更冷說道:「你們大概一個是玄衣龍女柏青青,一個是七指神姥弟子,想要上峰做甚?」

柏青青揚聲答道:「要見公孫丑、宮玉兩位前輩!」

雪衣無常段子超突然發出一陣宛如梟鳴的長聲獰笑,震得遠峰近壑齊作迴音,笑畢搖頭說道:「武林十三奇,只能在中原稱雄,七指神姥也只能在大雪山玄冰峪中自尊自大。到我西崑崙,卻容不得你們任性張狂,修羅二聖不是這樣見法!」

冉冰玉聽這雪衣無常語氣之中,敵意頗深,不由發話問:「兩個窮邊老怪,化外魔頭,也有這麼多張致!你且說說看應該怎樣見法?」

雪衣無常段子超又是一陣狂笑說道:「見法倒也不難,只要你們先償還我們下三代弟子三條性命,化為厲鬼以後,本無常才以勾魂鐵令把你們拘到修羅殿中,再去參拜修羅二聖!」

玄衣龍女柏青青應聲叱道:「段子超,你休要口角輕狂。我若非看在與你二師兄活屍鄔蒙昔日相識份上,便叫你這雪衣無常立化無常,永墜修羅地獄!」

雪衣無常段子超陰絲地嘴角一撇,右手微抬,修羅棒機簧輕響,內中所藏劇毒無比的「毒龍鬚」,已化作一大蓬銀絲,向柏青青、冉冰玉迎面飛射而至。

這近距離的驟然發難,本來極不易躲,但玄衣龍女柏青青在一見雪衣無常段子超所用兵刃是修羅棒時,「磁鐵五行輪」早已開啟袋子備用;所以在他嘴角一撇,目射兇光之際,左手便即緊握輪柄。「毒龍鬚」化成一大蓬細絲噴出時,冉冰玉趨避無從,正有些惶急,玄衣龍女左手的磁鐵五行輪迎空畫了一個圓圈,一陣叮叮微響.「毒龍鬚」便自全被吸去、五行輪隨手一甩,「玄鳥劃沙」,斜切雪衣無常段子超左胯。

段子超以為自己出其不意,舉棒發難,二女無論有多高武功,也必難逃一死。哪知柏青青五手輕揮,旋光電轉,一大蓬「毒龍鬚」便如泥牛投海般無影無蹤-他做夢也想不到有人會用磁鐵製輪,頗為驚異柏青青這樣綺年玉貌怎學會了傳勁吸物的「先天無極氣功」?驚容未了,五行輪的銳利齒輪己到腰下。

雪衣無常段子超的武功不弱,「孤雁橫飛」飄出丈二,但足尖點地即回、修羅棒霍然生嘯,照準玄衣龍女,攔頭猛掃,柏青青微微-哂,五行輪「春雲乍展」,往上便格-但雪衣無常段子超這一棒攔頭橫掃,來勢雖猛,卻是虛招、在棒、輪將接未接之時,突然沉腕頓肘,改以「毒龍尋穴」飛點柏青青丹田要害!

玄衣龍女柏青青在黃山論劍之後,整整三年未出天心谷一步,日夜均與夫婿葛龍驤參研各種絕技,功力突飛猛進,大非昔比。此時即令掌中是劍,雪衣無常段子超的這種手法也無非班門弄斧,何況用的是一柄磁鐵五行輪,兵刃本身就有剋制作用、雪衣無常頓肘沉棒,玄衣龍女的五行輪照樣隨之下沉,磁鐵的先天吸力再一發揮,「當」的微響,輪、棒便即粘吸一處。

當初大雪山中,柏青青自八臂靈官童子雨遺屍上得這柄磁鐵五行輪之時,龍門醫隱就曾對她告誡,此輪雖能粘吸對方兵刃,但萬一對手功力過高,反易弄巧成拙,受制於人。柏青青此時毅然這般用法,一來自認功力精進,製得住這個黑白雙魔門下的雪衣無常;二來新近服了一顆冉冰王所贈的硃紅雪蓮實,想要藉此試試真力內力方面受益多少?

雪衣無常段子超至此仍不知對方五行輪是磁鐵所制,以為柏青青想把自己的修羅棒也用「先無無極氣功」奪過手去。這樣想法,段子超反而高興,因為修羅門下人人都練有一種「修羅氣勁」,隨本身武功深淺,強弱各異,高的足可拔山扛鼎,裂石開碑;低的也可增強戰鬥韌力,纏到對手的真力消耗以後,再行反攻制勝。

段子超身為黑白雙魔的三名嫡傳弟子之一,把這「修羅氣勁」業已練到精妙地步,雙臂之力何止千斤?見修羅棒、五行輪互相粘吸以後,「嘿」的一聲功運右臂,居然被他往上挑起一寸!柏青青王面霜濃之中,含有一股冷然哂笑;修羅棒本來往上斜垂,雪衣無常二度施功,棒高三寸,業已快被他挑到平行之勢。粗看形勢,似是雪衣無常段子超的內家真力強過玄衣龍女,但段子超自己心中在卜卜亂跳;知道不妙!因為自己每次奮力一挑,照說對方一個女孩兒家早巳震裂虎口,脫手振飛;但連挑三次,均僅挑起一寸,豈非對方操縱自如,能夠隨意控制?

段子超並末小覷柏,谷二女,但總以為對方劍術掌法或較巧妙,這種天生就是男子擅長的真氣內功,絕不會強過自己!所以心中雖已警覺,仍不肯服。猛把所學「修羅氣功」全數發自單臂,瞠目一聲震天狂吼,盡力向上挑棒!玄衣龍女柏青青依舊面色從容,單手持輪,容對方慢汲慢地挑起半寸左右。就這區區半寸距離,即行耗去雪衣無常段子超的大半真力,額上已涔涔冒汗。

柏青青估計對方已成強弩之末,口中突作龍吟,「少陽神功」力貫五行輪,往下一壓!

雪衣無常段子超一聲怪吼,右手鮮血迸流,人退七尺。那根獨門兵刃修羅棒,卻硬破柏青青震塵埃,砸得山石射出一溜火星,噹噹連聲!

就在段子超驚惶無惜之際,西崑崙絕峰峰頂,又如閃電般的撲下一條黑影,身形一現,是個大頭紅髮,濃圈密點,滿臉文章的矮身人.因為他把招牌掛在臉上,柏青青,冉冰王均一望而知,這就是修羅三鬼之首,麻面鬼王呼延赤。呼延赤見來人是兩個妙齡美女,三師弟雪衣無常段子超卻連兵刃均已出手,虎口被人震裂,不由有點大惑不解。

柏青青乘呼延赤轉向段子超問活之際,向冉冰玉低低說道:「玉妹的一顆硃紅雪蓮實,為我增加不少力。你且用磁鐵五行輪一旁掠陣,讓我借這兩個老怪孽徒,試試三年以來刻苦參研的璇璣劍法!」

冉冰玉知道柏青青先是滿腹急怒醋火,真相大白以後,卻因為葛龍驤被擄而化作了思念情愁。最好是有個機會,讓她一瀉胸頭積忿。遂含笑點頭,接過那柄磁鐵五行輪,退後數步,凝神掠陣。防止麻面鬼王、雪衣無常師兄弟,再度依仗修羅棒中「毒龍鬚」暗下毒手。

玄衣龍女交輪之後,一翻腕肩,抽出那柄精芒奪目、寒光砭人的青霜劍;彎下腰拾起地上的修羅棒,拋向雪衣無常段子超,口中微哂道:「這根哭喪棒兒還你,你們師兄弟儘管齊上,那位七指神姥的高足冉姑娘,只作旁觀。柏青青要以一對二,叫修羅門下開開眼界,瞻仰中原劍術奧秘。免得終日驕狂,不知天高地厚,夜郎自大!」

麻面鬼王呼延赤聽三師弟段子超說柏青青擅傳氣吸物的「先天無極氣功」,心頭不由一愣,知道對方只要身懷這種絕頂氣功,自己師兄弟修羅棒內的「毒龍鬚」便失去效用。但是柏青青叫自己兄弟聯手齊上,暗想師門修羅棒專習聯手禦敵,威力無邊!以二對一,難道還敵不過什麼玄衣龍女不成?偏頭向白衣無常叫道:「師弟動手,我們施展‘和合修羅’擒住賤婢,交由恩師發落!」

雪衣無常段子超兇暴成性,雖然在柏青青「少陽神功」猛壓之下,震傷右手,但仍不自量;心想:「修羅棒法是以一左一右相反招術不停變幻,使對方心神搖亂莫知所措。自己右手既被震傷,遂用左手持棒。與麻面鬼王互一點頭,以一式「浪卷流沙」,分成左右雙方,向玄衣龍女下盤疾掃!

玄衣龍女轉向避棒,揮劍還攻。一招「逆水推舟」,青霜劍精芒騰彩,劍鋒橫砍麻面鬼王面門;劍柄也不空閒,隨手撞向身材頗高的雪衣無常右腰「天樞」重穴、修羅雙鬼分向左右飄身.然後急攻搶進。因兩人一高一矮,矮的麻面鬼王呼延赤右手修羅棒驟如風雨,全攻中下兩部;高的雪衣無常段子超,卻時以招術相反而真力極猛的一支左手修羅棒,向柏青青上部掃擊。

玄衣龍女則劍走輕靈,施展的是冷雲仙子威震群邪的「地璣劍」法,但見精芒閃閃,玄衣飄飄。她這三載天心谷刻苦精研,加上葛龍驤全心全力親自授招。果然把諸、葛雙奇的「璇璣劍」法練得神化已極。修羅雙鬼在當世武林之中,除去十三奇以外,算得上是一流高手。師兄弟雙戰柏青青不下,而且雪衣無常的修羅棒上還被青霜劍削下三枚狼牙,哪得不暗暗心寒,又驚又佩。

手執磁鐵五行輪,一旁掠陣的冉冰玉,覺得這位玄衣龍女柏青青,在劍術造詣上,自己確所不及。內力掌法,則因未曾較量,無法判斷。不過心中已有個大概估量,認為諸、葛雙奇的絕世神功不會低於思師七指神姥。

她這裡思想未定,動手之人的勝負已分。原來玄衣龍女施展「地璣劍」法鬥過百合,只削下雪衣無常段子超修羅棒的三枚狼牙。自覺久戰不下,難以為情。左手翻處,竟把葛龍驤的紫電劍也自掣出,右手「地璣」,左手「天璇」;右手「青霜」,左手「紫電」。這一來璇璣同運,紫青合璧,威力簡直罕世無倫。三招過後,玄衣龍女的身形巳杳,只見場中一圈神妙莫測、不可方物的青紫精虹,逼得修羅大、三兩鬼手忙腳亂地團團直轉。

麻面鬼王呼延赤畢竟知機,揮動修羅棒,擋過紫電劍的一招「亂石崩雲」,便即大聲喝道:「來人既然有此功力,已合規定,呼延赤帶你們去參謁修羅二聖。」

柏青青微笑收劍,冉冰玉縱過來,交還磁鐵五行輪,並拉著玄衣龍女的玉手笑道:「姐姐的璇璣雙劍,冠冕武林,小妹歎為觀止,有機會教我幾手好麼?」

柏青青看著她那天真無邪的絕世容光笑道:「等你葛大哥脫險以後,找他去學。他是不老神仙真傳,比我強得多呢!」

麻面鬼王呼延赤、雪衣無常段子超見二女談笑自若,根本就未把自己看在眼內,心中不由恨極。但以二對一仍未佔得便宜,哪裡還敢逞兇,仗著地形熟悉,師兄弟二人肩頭一晃,拔空直上三丈來高,攀登絕峰,想在輕功上略為找回顏面。

哪知玄衣龍女素以輕功見長,當年龍門山凌空三丈,飛渡十丈長河,就曾使葛龍驤為之心折,冉冰玉則更是終年上下雪峰冰壁。西崑崙雖然山高萬仞,也有冰險阻途,卻哪裡攔得住這兩位巾幗奇英,罕世俠女:她們二人,剛剛趕到中峰,修羅殿中業已好戰開鑼。

原來葛龍驤自服下「一陽丹」,驅散身上寒毒之後,雖然凍僵多日,但因他一來稟賦極佳,近年內外功行又復大進;二來岳父龍門醫隱,所留的「太乙清寧丹」「益元玉露」等囊中又有的是.所以一兩日之間,人便復原。鄔蒙倒真是恩怨分明,告知葛龍驤一切經過以後,便把他帶到修羅殿前,去見黑修羅公孫丑和白修羅宮玉。

白修羅宮玉見葛龍驤英姿煥發,卓立殿前,神情不卑不亢,看見鄔蒙所言不虛,此子果然已得不老神仙諸一涵真傳。但要說是能夠接得住自己三掌,因年齡火候關係,仍恐未必。

當下目注葛龍驤,發話問道:「你在大雪山玄冰峪被‘子午寒潮’凍僵,鄔蒙因昔日蟠冢山黃石嶺頭曾受你救命之恩,特地把你帶回,用本山靈泉救冶,並向我索取靈藥‘一陽丹’,我這「一陽丹」煉製極難,曾立有規例,非禁得住老夫三掌之人絕不輕給。如今你寒毒已除,老夫半生憐才,若真捱得住我三掌,你妻傷我門下之事,從此不究也罷。」

葛龍驤昂然朗聲答道:「晚輩本來不敢放肆,但老前輩既然定有規例,只得螳臂當車,勉接三掌。至於拙荊在洛陽龍門,誤傷老前輩門下之事,不論誰是誰非,葛龍驤先自代為謝罪。」

這一席話,說得極為得體。自修羅宮玉眼皮微揚,看著葛龍驤說道:「你先接老夫三掌,其餘一切慢談!鄔蒙擊鐘為號,金鐘每響三聲,老夫便發一掌。」

鄔蒙應聲領命,走往殿角,扯動絲繩。樑上一具金鐘,便即極其清脆地「當」的一響!

餘音方落,鄔蒙又扯絲繩,金鐘二響!

葛龍驤心中主意早巳打定。因為知道以白修羅宮玉這等身份,第一掌必然不會使出全力,以後則可能一掌比一掌更重。所以決定第一掌用師門絕學「彈指神通」,加上練到六成的「乾清罡氣」硬搪一下;第二掌則倚仗昔日苗嶺陰魔邴浩所傳神妙無方的「維摩步」,予以閃避;第三掌定然威力極強,則用「維摩步」再加上東海神尼秘授的「散花手」,想來足能抵擋,第三掌過後,再看老怪如何動靜。

他主意打好,方把「乾清罡氣」,及「彈指神通」的真氣提到十二成之際,殿頂金鐘第二響的餘音已在若有若無之間。鄔蒙目光一瞬葛龍驤,見他嶽峙淵淳,知道業已準備,遂伸手扯動絲繩。

白修羅宮五雖見葛龍驤氣定神閒,沉穩得異乎尋常,但自忖除了諸、葛雙奇、七指神姥及苗嶺陰魔等人以外,放眼當前武林老一輩人物之中,罕有人能敵自己。這葛龍驤年歲太輕,根骨再好,似也禁不住自己五成掌力。所以根本身不離座,聽得金鐘三響之時,右掌微推,向葛龍驤發出六成真力。

黑白雙魔武功極高,絕非妄自尊大。故而所發雖只六成真力,亦如浪卷濤翻,威勢已非小可。

葛龍驤在白修羅宮玉右掌一揚之際,便即十指齊彈,逆擊對方所發掌力,並在十指彈出後,跟著雙掌齊推,加上了不老神仙的震世絕學「乾清罡氣」。

自修羅宮玉小視對方,只以六成真力發掌。葛龍驤則因對方威望過高,是以全神應付。

所以雙方所發劈空勁氣一接之下,白修羅宮玉不但不曾擊動葛龍驤,自己反覺真氣微微一震。

這一來不由驚詫得大出意外。雙方對掌,金鐘未歇,剎那間又復三鳴。白修羅宮玉濃眉雙挑,移山倒海地劈空一掌,這次用足了八成真力。

葛龍驤第一掌不曾吃虧,心中深知這是對方小視自己所致,毫未因而算滿、仍照預計,施展苗嶺陰魔邴浩所傳「維魔步」之中的「鹿女聽經」,欲前又卻、似拒還迎地青衣一飄,便自脫出了白修羅宮玉的掌風以外。

一來葛龍驤這三年內外功力大進,二為「維摩步」是苗嶺陰魔邴浩數十年心血結晶的罕世武學。所以白修羅宮玉只見葛龍驤以一種極為神妙的步法,閃過自己第二度所發掌力,僅僅青衫襟角為掌風略為拂動。

以西崑崙修羅二聖黑白雙魔的武林威望,出手對付一個年輕後輩,居然兩度無功、別說白修羅宮玉過分驚奇,連那坐在左首,低眉合目不大講話的黑修羅公孫丑,也把雙眼一開,殿中頓時多了兩道冷電似的精光,向葛龍驤炯炯注視。

白修羅宮玉突然一陣縱聲長笑,笑聲足足延續有半盞熱茶的時光。笑完自右首的修羅寶座之上,緩緩起立。這時鄔蒙因雙手暫時停手,加上那種極其靜默的緊張氣氛,竟自出神注意殿中變化,忘擊金鐘。

自修羅宮玉見自己業已起身,那青衫一襲,英姿颯爽的葛龍驤,依舊岸然卓立,毫無怯色。濃眉不由再度微揚,回頭向鄔蒙問道:「老夫尚有一掌未發,金鐘何故停響?」鄔蒙聞言慌忙扯動絲繩,便即又是「當」的一響。

自修羅宮玉緩緩往前,葛龍驤卻一步不退,殿面金鐘才敲一響,兩人之間距離業已縮至八尺。葛龍驤「泰山崩於前而神色不變」的這份沉穩,真使白修羅宮玉對這年輕俊品人物的膽識功力,心中暗贊。

宮玉此時目光本來註定葛龍驤雙足,防範他再用適才那種神奇步法閃避自己雷霆萬鈞的最後一擊、但偶然一瞥之間,瞥見葛龍驤右手挽著「玄武真訣」,左手拇。中、無名三指,圈成鳳眼,食指、小指半屈半伸,形式似花非花,頗為美妙;足下踏的卻是兩個陰陽卦象。

白修羅宮玉武學淵博,知道葛龍驤右手所挽「玄武真訣」,是準備施展他師門絕學「乾清罡氣」與「彈指神通」,足下所踏卦象,可能就是適才所施展的神奇步法;但左手那種似花非花的姿勢,卻好似極熟極熟,偏偏一時竟又想它不起。

白修羅宮玉忽然瞥見葛龍驤衣襟被自己掌風拂動,末復原狀,襟旁露出一粒核桃大小,黑沉沉之物。頓時恍然大悟,葛龍驤左手奇形指法的來歷已自想出,面上突現一種奇異光輝。

剛待吩咐鄔蒙停擊金鐘一響,絲毫不用功力雙掌一推,人便仍自縱回修羅寶座之上。葛龍驤以為他這最後一掌,無疑石裂天開,猛裂無比、所以丹田提足「乾清罡氣」,右手「彈指神通」,左手「散花手」,足下暗踏「維摩步」。把自己所會的幾樁當世絕學,一齊準備妥當待敵,哪知自修羅宮玉居然虛應故事似的,雙掌空推,便即縱回.心頭也真弄得大惑不解。

白修羅宮玉回座以後,向黑修羅公孫丑說道:「大哥,想不到西崑崙之上,居然能夠再見到玉簪賊婢的沉香手串與她獨門的‘散花手’法。」說完,轉對葛龍驤面容一冷,突罩寒霜說道:「老夫兄弟言出不二,三掌既過,你妻傷我門下之事已不追究。但另有事比此重要百倍,望你據實直言,不可對老夫絲毫瞞哄。」

葛龍驤雖然一時迷茫,但他何等聰明,一聽白修羅宮玉向黑修羅公孫丑說話之言,立時知道教自己散花手法的東海神尼(前身玉簪仙子),定與黑白修羅雙魔結仇頗重。聽白修羅宮玉一問,葛龍驤昂然答道:「我葛龍驤雖然年輕學淺,但自重人格,從無虛言,老前輩問我莫疑,疑我莫問!」

白修羅宮五點頭說道:「好一個‘問你莫疑,疑你莫問’,少年風骨嶙峋,委實可愛!

老夫想先借你襟旁之物一觀,那可是一十八粒沉香手串?」

葛龍驤解下沉香手串,上前遞與白修羅宮玉說道:「老前輩所猜不差,這十八粒沉香手串及散花手法,均是東海覺羅島上的一位神尼覺羅大師所傳所贈。」

白修羅宮玉接過沉香手串,細一審視,目光遙望遠天,似是遙想當年往事。片刻過後,突然目中神光一閃,把沉香手串交還葛龍驤,詫聲問道:「這分明是失蹤江湖很久的玉簪仙子之物,你怎說是東海覺羅島的什麼神尼的……」

葛龍驤收好沉香手串,不等白修羅宮玉話完,便即答道:「東海神尼覺羅大師,前身正是苗嶺陰魔邴浩老前輩的愛侶玉簪仙子。」

這回黑修羅公孫丑也自開口,幾乎是與白修羅宮玉同聲發問:「東海神尼覺羅位居何處?

怎樣走法?」

葛龍驤合掌低眉,肅容笑道:「神尼與邴老前輩四十年深嫌化解以後,心願俱了,業已西歸極樂:老前輩何處可尋?」

黑白雙魔聞葛龍驤此語,同時各自驚得一怔,兩人臉上均現出一種大失所望之色。

就在此時,一名值殿侍者報道:「呼延赤、段子超引來玄衣龍女及七指神姥的弟子冉冰五,在殿外求見。」

葛龍驤自天心谷情天生變以來,魂牽夢繞,無時不在想煞愛妻顏色。加上聞報是與冉冰玉同來,足見那一場百口難辦的風流罪過,可能業已不需自己大費唇舌解釋,自然益發喜形於色。白修羅宮玉卻向侍立在旁的活屍鄔蒙說道:「呼延赤、段子超,不奉我修羅令符,擅自引外人妄登崑崙,應按門規懲戒。準備蚊筋神鞭,當殿各鞭四十!」鄔蒙臉上神色一慘,但不敢多言,躬身領命。自殿後取來一具朱漆銅盤.盤中放著一根捲成一堆的紫色長鞭。

自修羅宮玉又對報信侍者說道:「玄衣龍女柏青青與本門仇怨已解,可以客禮相待,請放殿中落座。七指神姥之徒在龍門山殺我門下弟子兩名,居然也敢來西崑崙!可命呼延赤受刑以後,在殿前擒住此女。」侍者領命傳言。剎那之間,帶來了面帶懍懼悽慘之色的麻面鬼王呼延赤、雪衣無常段子超與柏青青、冉冰玉二位女俠。

玄衣龍女柏青青見黑白雙魔如此分派,哪肯自己入殿落座而把冉冰玉一人留在殿外?連葛龍驤也自殿中一躍而出,與柏。冉二女並肩而立。葛龍驤見愛妻玉容清減,柏青青何嘗不覺葛郎憔悴?彼此交換無限深情而帶有歉意的一瞥以後,礙著冉冰玉在旁,並無交言,只是互相不大好意思地把頭一低。柏青青玉手伸處,遞給葛龍驤紫電劍,準備夫妻二人以紫電、青霜劍合璧,會會這名震天下的修羅二聖黑白雙魔。

葛龍驤方自把劍接過,白修羅宮主一陣冷笑說道:「小輩們不識抬舉,呼延赤、段子超之刑暫免,可與鄔蒙三人把殿前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替我擒住。」

活屍鄔蒙深知葛龍驤夫婦功力,麻面鬼王呼延赤、雪衣無常段子超則剛才在峰下,以兩根修羅棒尚鬥不過玄衣龍女柏青青一人,但師命難違,只得硬著頭皮,各抽出修羅棒,準備出戰。就在三人略顯遲疑,尚未走下殿階之際。黑修羅公孫丑眼皮倏地一睜,喝道:

「且慢!」向白修羅宮玉說道:「二弟,崔老婆子已來,我們還讓小一輩的胡鬧什麼?」

黑修羅公孫丑話聲方落,修羅殿頂有人朗聲長笑,宛如墜絮飄雲般的飄下一條白影,正是大雪山玄冰峪的七指神姥。她站在葛龍驤夫婦及冉冰玉身前,手指殿內,高聲叫道:「公孫丑老兒的耳力還不錯,比你那泥塑木雕似的二弟強多了。」

白修羅宮玉此刻臉上好不難堪。知道一來七指神姥功力過高,二來自己傳命呼延赤等出戰,發話分神,以致人到殿頂,均未發現。羞怒交集之下,一聲暴吼:「老虔婆休要張狂,叫你嚐嚐這泥塑木雕的宮玉厲害!」左手長約四尺二寸,風磨銅所鑄的修羅寶杖往地上一點,「叮」的一聲,像只巨鳥似的撲出殿外,右掌狂掄,打出一股勁疾無倫,重若泰山壓頂的劈空罡氣,直向七指神姥當頭擊到。

七指神姥面容驟冷,「哼」的一聲,兩隻銀色長衫大袖向上一翻.捲起一陣強烈寒飈,迎向宮玉。兩位絕代高人,便自硬對一掌。自修羅宮玉被七指神姥雙袖所卷寒風,震得在半空中倒退數尺。七指神姥也為對方掌力逼得足下往後連換兩步。葛龍驤等人,更是覺得罡風拂動,勁氣排空,幾乎站不穩腳。

這樣勢均力敵的一擊而分,七指神姥心頭微覺擔擾,黑自修羅兄弟二人的臉上卻略現喜色,因為七指神姥試出白修羅宮玉在內家真力方面,已與自己彷彿,尚有一個可能更高明的黑修羅公孫丑,絕非葛龍驤夫婦或冉冰五所能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