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車的木格轉動聲,以及帶起的水聲在空曠的工坊中響著。
工坊已經暫時停止作業,內裡所有的工人都略顯畏懼的聚集在一個石磨後方的空地上。
數名衙役守住了工坊的出入口,那些跟隨過來看熱鬧的普通民眾都被暫且攔在了門外,只是對於那些商號的人和富商,卻似也是懷著讓他們做個見證的目的,沒有做什麼限制。一些商號的重要人物因為自持身份留在了外面的馬車中靜待訊息,但也至少有二十餘名商號的人進入了大德祥的這個工坊。
……
跟隨在陳妃蓉身後的林夕依舊沒有過多打量工坊內部的情形,只是不動聲色的注視著張靈運等人的神色和舉動。
作為一個曾經的刑司官員,林夕很快就發現,張靈運對於這搜查似乎並不在意,並沒有那種辦案的細緻,他的神色始終是淡淡的,一路走馬觀花般的搜查也對大德祥越來越為有利。
幾個庫房中磨出的米麵都沒有任何的問題,而幾個儲存稻穀的糧倉,更是讓熟悉米麵生意的商戶可以輕易的判斷出,大德祥還不是就近取材,用的還是走水運而來,成本會略高,但口感會更好的錢塘、湘水等行省出產的上等稻穀!
這種只是數名官員參觀似的查檢,甚至引起了那十七家聯營商號中人的不滿和怒火…這樣足以提供全城人口米麵的大型水磨工坊,不派數十人仔細搜尋角落,怎麼可能查得出問題?
一時間,就連這些商號中人,都似乎成了刑司的人馬,都仔細的檢視著行經的每一次地方,檢視著有無不利於大德祥的蛛絲馬跡。
……
張靈運很悠閒的行走在空曠的工坊通道間,看著周圍那些緊張的商號中人,他在心中嘲諷的一笑,想著:「即便賺取再多的金銀,也只是下九流的人物…對於朝堂中人而言,也終究只是吃飽了的肥鵝,終究是可以輕易的玩弄於股掌之間的俗物,又裝什麼高貴的天鵝?」
他那名身穿戶司正九品稅官官服的好友從幾間放置水車修配物件的偏房中快步走出,到了他的身旁。
看到他這名好友的快步走來,張靈運面色依舊如常的看了一眼身旁不遠處的陳妃蓉,心中又忍不住嘲諷的想道:「既然都是演戲,那就看誰演戲演得更真一些,更為有用一些。」
年輕的戶司稅官很快到了他的身邊,在他的耳邊輕聲說了數句。
他的眉頭便很快皺了起來,不動聲色般慢慢走到陳妃蓉的身旁,將聲音壓得極低道:「陳大掌櫃,你真確定你這磨坊之中沒有白觀音石粉?」
陳妃蓉在先前來時,也隱隱覺得勝負的關鍵就在這水磨坊之中,此刻聽到張靈運的這句話,她頓時心中微寒,看了一眼皺著眉頭,臉上已然現出嚴厲神色的張靈運,道:「張大人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馮稅官已經在你們水磨坊水車備件庫裡發現了數袋白觀音石粉,其中一袋已經用了半袋。」張靈運目光微寒的看著她,嘴唇輕啟,不像是在說話,卻是實以極低的聲音說出了這句話。
陳妃蓉的臉色微白,她此刻也已經有些想明白了,故意走慢了幾步,和前方的人拉開了些距離,同時輕聲道:「張大人,你也應該心中清楚,這是有人陷害。」
張靈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有人陷害不陷害,我並不清楚,但想必你應該清楚,若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那些白觀音石粉搜出,會給大德祥帶來什麼樣的後果。我現在懷疑你這裡出產的米麵,很多都是暗中銷往外地窮鄉僻壤。若是外地那些小鄉鎮中,也很快查出的確有許多你們大德祥的米麵出了問題,便能輕易佐證我的這個猜測。」
「大德祥用少量精品米麵,銷給監管比較嚴苛的大城,用作表面上的掩飾,卻是用些陳黴稻穀制的劣質米麵,銷往那些監管疏鬆的小城鎮…大德祥,這一招真是妙招,怪不得會全力投入這米麵生意。」微微一頓之後,張靈運很有深意的看著陳妃蓉,接著輕聲道:「不知道這是不是也出自陳大掌櫃的決策?」
聽著這些令人心寒的話,陳妃蓉的心中卻並不寒冷,因為她又感覺到了後頸上那輕柔的吐息,莫名的,她心中安定,反而抿嘴挑逗般笑了起來,道:「大人這麼說,到底想要我怎麼辦?」
看著陳妃蓉這魅惑的笑容,張靈運滿意的微笑道:「我對大掌櫃也仰慕得很,若是大掌櫃接下來陪我數夜,想必我能設法先為大德祥渡過此危。」
「只是數夜而已?」陳妃蓉微微一笑,微仰頭,輕咬朱唇道:「那若是我陪了你,今後再出現這樣的事情,那該如何?」
張靈運看著她白皙的細頸及領口下露出的一些雪肌,也微笑道:「再出現這樣的事情…自然我也會依我們的法…幫你解決。」
陳妃蓉看著他,輕笑道:「你只是一名從八品的戶司官員,就敢這樣對我?」
張靈運眉頭微皺,笑意消減了些,冷聲道:「我敢如此對你,自然不只是因為我這區區從八品戶司官員的身份。」
陳妃蓉的背後,一直微垂著頭的林夕,雙眉漸漸挑起。(未完待續)
作者「無罪」的其他小說
《渡劫之王》《平天策》《劍王朝》《通天之路》《國產零零發》《流氓高手2》《流氓高手》《羅浮》《SC之彼岸花》《神仙職員》《揚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