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瞳少女的回答十分乾脆:「不知道。」
林夕倒也沒有心情表示鄙夷,沒有廢話的解釋道:「在雲秦的南面,是雲秦的敵國,煉獄山是大莽最厲害的修行之地,擁有很多強大的修行者。」
綠瞳少女沉默了許久,然後出聲:「我們做個交易。」
林夕看了她一眼,道:「什麼交易?」
綠瞳少女道:「你不要阻止我冥想修行,恢復魂力,我幫你一起對付這些人。」
「你的意思是聯手?」林夕認真點頭,道:「我不會拒絕,但我如何相信你?你的修為可是遠在我之上。」
綠瞳少女寒聲道:「難道你還想帶著我回去領功?你應該明白,你自己都極難活著出去…」
林夕搖了搖頭,直接打斷了綠瞳少女的話:「是你一開始就不給我和你交談的機會,我和你說過我們都可以有自己的選擇,就算我有能力將活著的你帶回去,我也未必會將你帶回去,我知道你可能連青鸞學院都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訴你我和這裡一般的雲秦將領並不一樣。我聽得出你現在對這片區域正好有了解,可能心中有些順利脫逃機率很大的方法,但對於我而言,在這片區域設法等待老師的救援也是很大機會。我那名老師的實力,你也不是沒有見過,即便是在這大荒澤之中,恐怕也沒有幾個人能攔得住他。我的實力不夠,根本無法掌握主動權…你要和我聯手,你必須給我可以信服的理由。」
綠瞳少女又怒了起來,道:「我不像你這麼無恥,我不會出爾反爾!」
「這個理由不成立。」林夕看著綠瞳少女,話語有些好笑,但語氣卻是十分誠懇:「我並不無恥…事實上老師和那名紅衫女琴師都應該只是暗中保護我,並非你想象的一樣,我要裝作偽善,博取一些你的信任。至於你,我想至少也需要一個相信我的理由。」
「我想建立起一些可以互相信任的關係,即便我們是敵人,但或許今後會有利於這方天地,可以讓許多人無謂的死去。」微微一頓之後,林夕看著綠瞳少女,道:「但現在我們之間,恐怕還根本做不到些許的信任。因為我理解你先前所說的…你還必須為許多穴蠻的生命負責,在這種情形之下,恐怕你都不惜做一些違心的事。」
綠瞳少女的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道:「那你想如何?」
聽到這句明顯軟化,對著自己極有利的話,林夕卻是也有些為難的想了起來。
他該如何做?
……
在林夕考慮自己到底要怎麼做的時候,在綠瞳少女根本一無所知的大莽,被大莽修行者公認為第一強者的李苦,也正站在一座山下,考慮著一件事情。
他要考慮的事情實際極簡單。
山上有個人要見他,但他走到山下時,卻想著自己走到這裡是不是已經足夠了,是不是對方要見他,就應該是對方下山到他面前來。
問題雖然簡單,但他的腦袋一直不算聰明,而且極少思考除了修行之外的事,所以一時半響之間,這個問題他恐怕是得不到答案的了。
於是他很順暢,很自然的在山腳下一塊大石頭上坐了下來。
山極高,山峰在雲深不知處。
人在這山中,也只是小如螞蟻不可見。
然而就在李苦在山腳石上坐下之時,一聲宏大的嘆息聲卻是從雲深不知處的山巔傳了下來:「李苦…我為你出了煉獄山,到了這裡,你竟連為我上山都不願意?」
李苦正在苦思著的問題似乎陡然得到了解答,普通的眉宇之間變得驟然開朗起來,道:「既然這樣都能說話,也不必要上山了。」
他的面目普通,聲音也普通,但面對山巔如有萬雷轟鳴,猶如神王音落般沿著山體滾滾而落,令世人敬畏的聲音,卻是絲毫不落下風。
山巔有隱隱的嘆息,似是無奈於李苦的道理。
山巔雲層陡然中開,一道白光降臨而下,飄向李苦。
只是一個普通的白色玉杯,空無一物。
然而到了李苦的身前,卻是有一簇火焰從杯中升騰了起來,好像於平地升起了一座火山。
李苦只是看著這個玉杯。
他的身體微微的晃了一晃,然後這個玉杯飛了回去。
他的臉色微白,周圍方圓數十米的地面卻是裂開,變得通紅,然後又變成了焦黑,好像熔岩凝結而成。
「我知道你的道便是力量…我有力量可以制止你。」山巔宏大的聲音接著響了起來。
李苦想了想,搖頭:「不,你不能。」
山巔的聲音微滯:「為什麼?」
「你現在雖比我強,但你殺不了我…十年之後,你應該就會老死…所以你現在要是阻我,十年之後,我殺光你所在意的所有人。」李苦平靜的說道:「其實當年我看的那個道邊溪流之中,除了蝦之外,還有一些小黑魚、還有一隻烏龜。一開始蝦比較大,老是欺負挑釁黑魚還有烏龜,但後來那幾條黑魚長得大些,卻是吃了許多蝦…那時我有些擔心,那些蝦要是都被這幾條黑魚吃光,便不可能再跳出來。可是後來一年水乾…這幾條黑魚也死了,唯有那隻烏龜連年長大,水溪中任意取食。所以我便明白道理,力量…不只是現在的力量,還看誰活得長,還看將來的力量。」
山巔的人久久不說話,最終發出一聲嘆息,下山離開。
……
這一天,不知因何事,已然數十年未出山的煉獄山掌教至大莽名山天命峰和李苦論道,最終認敗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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