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毫無美感之殺

在他往前一步跨出之時,青鸞學院的黑袍講師郭放鷹也是跨出了一步,就跨在他身前。

郭放鷹沒有出聲,但是所有在場官員,便都是悚然一驚,誰也不敢再跨出一步。

……

薛萬濤落地,單膝跪地,再次咳出了一口血。

只是一名青鸞一年的學生…竟然有如此的戰力,如此多的手段…此時,他才明白,為什麼連中州皇城龍榻上的人,都會留意到像林夕這樣身份低微的人,都會要逼著林夕做出選擇。

隨著每一滴鮮血的流出,他體內的氣力也隨之一點點的在流失。

他知道若是再接林夕數劍,即便林夕的劍落不到他的身上,他的鮮血,也會慢慢的流光。

然而他還是不相信自己無法殺死林夕。

一聲如同野獸搏命般的嘶吼從他的喉間發出,他把斷掌和胸口的痛苦都化成了拼命的力量,不惜一切的將丹田之中的魂力,噴發出來。

一股強大的氣息從他的身上噴薄而出。

他手中的翠綠色短劍上發出的劍芒,幾乎和短劍本身的劍身一樣的長短,說不出的晶瑩奪目。

「嗤」的一聲,他這柄劍洞穿了空氣,刺向林夕的咽喉。

林夕已然衝來,晨光長劍繼續一往無前,直接朝著薛萬濤手中的短劍斬了下來。

眼看兩柄劍將再次相交,然而就在此時,薛萬濤的臉上現出了一絲冰冷的嘲諷笑容。

「這是你教我的…」

在他出聲之時,他手中翠綠色的短劍已然脫手飛出,射向林夕的面目。

他的左手斷掌,卻是揮了上來,對準了林夕的淡青色長劍。

與此同時,他的右腳後跟重重的錘在了地上。

他只是大魂師中階的修為,魂力無法匯聚周身的天地元氣,久存於劍身符文之中,所以翠綠色短劍離開他手的瞬間,光華便已黯淡,只是如同一支箭矢。

但他的右腳後跟重重落地之時,他右腳灰色靴子的鞋面也裂了開來,卻是射出了一道藍光。

這是一根小手指長短的藍色細針。

這也是他真正的最後殺招。

林夕的長劍刺穿了他的左手斷掌,更多的鮮血飛灑出來,讓一旁看著的官員全部臉色更白,但他卻是反而笑得更為冰冷、嘲諷。

以自身的血肉來限制對方兵刃的動作,以贏得凌厲一擊的時間,這是林夕教會他的。

即便是同階的大魂師,也絕對不可能料知他有這樣的最後殺招,也絕對不可能避開他這真正的一擊。

「死吧!」

在出聲之時,他心中終於泛出了面對林夕一直沒有過的快意。

然而就在此時,他的身體僵住,發出了一聲前所未有的淒厲尖嚎。

就在先前那一剎那。

就在林夕的長劍剛剛洞穿他的斷掌時,林夕的左腿毫無道理往外撇了撇,好一個毫無美感的黃狗撒尿式。

任何修行者都幾乎不可能做出這樣的動作,在一劍刺出之時,擺出這樣的姿勢,也很難站得穩,發得出力。

然而就是這樣毫無道理,毫無美感的一個動作,薛萬濤脫手的翠綠色短劍貼著林夕的臉頰飛過,在林夕的臉頰上帶出了一條淡淡的血痕,從他右腳裂開的鞋面中射出的藍光,卻是從林夕雙腿之間飛射了過去,「卜」的一聲,釘入了後方廳堂的一根木柱中,連針尾都沒入了其中。

薛萬濤的尖嚎,並非是因為痛苦,而是因為絕望,因為怎麼都無法相信!

林夕這樣的姿勢的確站不太穩,無法發力,但是他手中的長劍還是盡力的朝著前方遞出,旋轉,在薛萬濤的斷掌上絞出血洞的同時,也再次刺入了薛萬濤的胸口,刺入了他已經再次崩裂的傷口之中。

薛萬濤的右手也落了下來,抓住了林夕的劍身。

林夕提空的左腿也落了下來,他再次發力,長劍在薛萬濤的手中滑行,從他的背後帶著一蓬血花刺了出來。

林夕的身體也隨著長劍的沒入,而幾乎貼到了薛萬濤的身上。

「怎麼可能…你怎麼能夠避得開?」

薛萬濤緊抓著劍身的右手鬆了開來,他將最後的力氣用在了失神的問出這句話上。

「因為我和張院長是一樣的人…我第一次,的確沒有避開。」林夕旋轉劍身,拔劍,後退,同時在薛萬濤的耳邊,以只有兩人才有可能聽得到的低語,輕聲說了一句。

薛萬濤往後仰面倒下。

他只是覺得震驚和不解…因為林夕說的話他依舊不懂。

他只是看到,天空之中那把青傘正在落下來。他心中油然對這把青傘無比的厭憎,然而卻是連對這柄始終像一片陰影遮在他頭上的傘都沒有辦法,只能看著這柄傘遮住了他最後的天空,最後的視線。

薛萬濤重重的倒地,吐出了最後一口氣息。

青傘落下,林夕接住,將劍納回傘柄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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