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個,他並沒有什麼深層的意圖,只是因為他身上的輕甲好歹比較溫暖一些,而這名囚徒的身體狀況,恐怕在這雪地之中並不能支援太久。
但帶著他體溫的輕甲對於此時的囚徒來說卻是分外的溫暖。他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極其感動的神色,即便在這雪屋之中一直只能蜷縮著身子,他還是馬上對著林夕拘謹的行禮道謝:「在下王健裕,不知長官如何稱呼?」
「長官?」林夕一愣。
「按雲秦制,青鸞學院的學生出去便是有軍階的。」邊凌涵提示林夕。
王健裕此時才略微緩過氣和回過神來,看到蜷縮在一旁的完顏暮燁的樣子,他的臉色悄然一變,伸手在完顏暮燁的手腕上搭了一下,隨即便有些猶豫的出聲道:「兩位長官,恕我直言,你們這位夥伴已然內臟損傷,若是在兩天之內無法用有效藥物救治,即便是救得過來,恐怕體內的暗傷都無法復原。」
「我不明白我們的姓名能否要保密,所以你不用知道我們的名字了。」林夕看著王健裕,又看了完顏暮燁一眼,道:「這說起來有些殘酷無情,但我也不想騙你,這是雷霆學院的學生,並不是我們青鸞學院的人,而且他要殺我們在先,在我們還無法確保自身安全,無法保證我們青鸞學院其他人安全的情況下,我實在是無法太過顧及他的生死。」
王健裕悄然一愣,旋即點頭表示理解。
「我看你並不像窮兇極惡之徒,怎麼會成為我雲秦的死囚?」邊凌涵看著他,微蹙著眉頭低聲問道。即便能夠看出對方不是修行者,但她覺得至少也要對對方有些瞭解,以免對自己和林夕產生不利的要挾。
雪屋之中悄然沉默了頃刻。
王健裕青紫的臉上愈加黯淡了幾分,但看著林夕和邊凌涵,還是道:「我殺了人,殺了三個人。其中有一名是翎長。」
林夕看了邊凌涵一眼:「翎長是什麼官職?」
邊凌涵道:「正午司從九品。」大約看出林夕對雲秦官階實在是沒有什麼瞭解,她又在林夕耳邊註釋了一句:「鎮督是正八品。我們三大學院的學生正常出來,是從八品。比從九品實際高出兩階。」
林夕知道自從雲秦先皇聽從了張院長的一些主意,形成了八司之後,雲秦的吏制和名稱便不斷有些不新不古,和自己之前那個世界進修的任何朝代也不相同,但是邊凌涵這個註釋卻是讓他聽得十分清楚,只比三大學院的正規畢業生低出兩階,對於普通軍人來說,顯見也已經是不低的官了。
「你為什麼殺死軍中長官?」邊凌涵看著王健裕,繼續問道:「難道是因為通敵?」
王健裕搖了搖頭:「有一次我們小隊在執行任務時遭遇了突襲,我和兩名夥伴重傷逃了出來,都是一家邊民救了我們。但是後來我們回去準備謝謝那家邊民的時候,我們卻發覺那家邊民一家五口全部被殺了。後來我們設法查了記錄,那段時間按記錄唯有出現過一次交戰記錄…而按記錄,卻是兩名翎長和兩名侍從在那裡斬敵五人。」
邊凌涵的臉色驀然一白,她看著王健裕:「你的意思是那四人斬殺邊民,冒領軍功?」
「一切的證據正證明如此。」王健裕慘然的笑了笑:「但我們將此事呈報上去之後,上面給出的答案卻是沒有任何證據他們所殺的是邊民。其中一名翎長以至因為軍功夠了,而升了右翼長。而且我們一次在夜間還被一群蒙面的人圍住暴打了一頓,我被打斷了兩根肋骨。」
「因為我在軍中的人緣還能夠。一名老邊軍事後特地來找我,隱晦的告知我,在我們碧落邊軍有幾部之中,斬殺一些流民以至定居的邊民來冒充軍功的事經常發生,這事關上面的整體軍功,所以從上到下都是一窩的…按理來說,我怎麼都不能再管這事,但是我這條命是那家人給我的,我晚上閉上眼睛的時候,就夢見那家人讓我報仇。所以我後來找了個機會,藉著說請罪,準備了些藥。結果只可惜來了三個,那個升成右翼長的沒有來。」
「看來雲秦的邊軍之中也沒那麼光明。」林夕仔細的看著王健裕的神色,聽完之後,搖頭說道。
「軍中祭司呢?」邊凌涵有些激動了起來,臉上有了些憤怒的紅暈,「若是現實確鑿,你能夠找軍中祭司的。」
林夕拍了拍邊凌涵的肩膀,和還沒有接觸多少陰暗面的邊凌涵不同,他早就能夠想象在龐大的官僚體制下能夠滋生出多少的黑暗,他輕聲道:「現在已然如此,只需我們能平安的帶他出去,便能夠讓他獲得大赦。再考慮別的已然無用了。」
邊凌涵不再說話,但是雙肩卻是依舊悄然顫抖,她還是無法想明白,在聖天子嚴肅和雲秦那麼多祭司的信仰感化下,在堂堂雲秦的正規邊軍之中,怎麼還會出現此等黑暗的事。
林夕知道邊凌涵的想法,他更清楚自己的另外一個好友李開雲恐怕知道這樣的事之後將會更無法理解。
「如果你說的是現實,我會讓學院講師給你和那死去的五個人一個交待。哪怕就算學院講師都不能給你個交待,今後我只需有能力,都會給你個交待。」林夕看著王健裕,道:「但現在我們要考慮的是怎麼應付雷霆學院學生,首先要保證我們自己能從這裡活著出去。」
看了一眼再次莊重行禮的王健裕,林夕接著道:「你在這兩日之中,有沒有發覺過其他人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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