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都說男人有淚不輕彈,但那只是未到傷心處。
如果可以,車文俊真的是想要見到自己妻子,哪怕是說一聲對不起也是好的。
砰砰砰!
車文俊突然在地上磕起了頭,這一幕讓得方銘有些意外,因為他也沒有想到車文俊會這麼的做。
不過方銘並沒有阻止,而是隨後念道:「何人生前不犯錯,陽人車文俊,有愧妻女,今日不求其他,只求能見楊氏一面,還望陰差允許,許陽人之求,消陰人之怨。」
隨著方銘的聲音落下,這一次,那紙人終於是有了反應,開始了抖動起來,就猶如正常人突然抽筋了一樣。
看到這一幕,方銘眼睛一亮,因為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車文俊的妻子的魂魄馬上就要從陰間上來了。
如果有見過那些跳大神的或者是北方出馬弟子被出馬仙上身的的畫面,就知道和眼前這紙人的畫面一模一樣。
一分鐘之後,紙人終於是阻止了抖動,然而這一刻的紙人,在張素芬的眼裡不知道為何總感覺比原來多了一種陰邪的感覺,讓她看著心裡就有些發毛。
「陰人楊慧蓮,你魂已入陰間,為何還放不下執念,留下怨氣。」
方銘輕嘆了一聲,他知道楊慧蓮的鬼魂已經是上來了,也聽得到的他的話,而跪在地上的車文俊在這時候也是抬起了頭,額頭上已經是破皮,鮮紅了一塊。
「慧蓮?」
車文俊看著紙人,不顧額頭的頭疼,臉上帶著激動之色。
然而,紙人並沒有回應車文俊,只是朝著方銘方向鞠了一躬,表示對方銘的感謝。
「你可是有什麼未了的心願?」
方銘突然明悟,這楊慧蓮不願意帶走煞氣,就是想要魂魄來一趟陽間,如此看來應該是有未了心願。
楊慧蓮是附身紙人沒法開口,方銘見狀去衛生間弄了一盆水,而後將這水給潑在了地上,讓得地上出現一灘水。
「把你想說的話寫在這上面吧。」方銘朝著紙人說了一句。
紙人點了點頭,而後直接是跳到了這水上面,隨著身軀浸泡到水,一行紅色的字開始在水上浮現。
「多謝上師幫助。」
第一句是楊慧蓮感謝的話語,方銘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紅字消失,另一行紅字再一次出現。
「上師,我之所以上陽間,是因為我放不下我的女兒。」
楊慧蓮這行字顯露出來,一旁的車文俊臉上露出愧疚之色,他知道自己老婆這話的意思。
「慧蓮,怪我,女兒離開是我的錯,但我現在沒法去找咱們女兒,因為我現在身上債務纏身,不想連累她,等到我解決了債務的事情,我一定會去找我們女兒的,絕對不會讓我們女兒受到任何傷害的。」
車文俊不是不愛自己的女兒,當初自己女兒離家出走,他之所以沒有太多阻攔,就是他不想把自己女兒給牽連進來。
畢竟,那些欠下債務的人從他這裡拿不到錢,沒準會找上自己的女兒。
「慧蓮,你放心,我就算是自己窮死,也不會讓咱們女兒吃一點苦的,這一點我可以用我的命向你保證。」車文俊舉手發誓。
水面上,又一行血字浮現:希望你能夠做到。
車文俊臉上露出慚愧之色,他知道這是因為自己老婆被自己給傷心透了,所以才會這麼說。
「楊慧蓮,你只有這一個心願嗎?」
方銘朝著紙人說道,如果只是這一個心願的話,那麼現在有車文俊的保證楊慧蓮就可以安心回到陰間去了。
紙人沉默了,這一次水灘上面沒有再浮現字跡,半響後,紙人從水上跳了出來,朝著方銘鞠了一躬,而後,又走回到了一開始的地方。
方銘看著紙人,在他看來這楊慧蓮這一次的魂魄應該是要回去了,可他沒有想到的是紙人在下一刻沒有自燃,反而是一點一點的消散。
「這是!」
方銘的眼瞳在一瞬間放大,看著紙人一點一點的消散,臉上帶著濃濃的震驚之色。
不到半分鐘的時間,紙人徹底消散,然而方銘臉上的激動之色依然是沒有消失,半響之後,長吁了一口氣,微微一嘆,目光看向車文俊,不過什麼也沒有說。
車文俊還沉浸在愧疚當中,所以沒有注意到方銘眼神的複雜之色,就算是注意到了,他也不知道楊慧蓮選擇這種方式消失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
車文俊,因為自身的行為舉止導致運勢出現了改變,這一次之後他的運勢也將不如從前,說句不好聽的,後半生幾乎沒有起來的可能。
然而,楊慧蓮剛剛選擇的離去方式,不僅僅是帶走了怨氣,更是以陰間百年刑罰給車文俊一次改運的機會。
陰人百年,陽人十年,百年刑罰換來車文俊十年的運勢改變。
方銘不知道楊慧蓮是為了自己的女兒,還是心中還愛著車文俊,但不管是哪一點,楊慧蓮,無愧於一個母親和一個妻子的角色。
甚至,已經是遠遠超過了一個母親和妻子的角色。
這一刻就連方銘都覺得,車文俊運勢會衰敗是必然的,一個如此賢惠善良的妻子都沒有珍惜,這樣的男人如果還享受著上天運勢的眷戀,那才是老天不長眼。
只希望,車文俊這未來十年不要辜負楊慧蓮,努力賺錢好好照顧他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