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衣人一鉤砍空,突見胸前一道寒光刺來,驚駭之下,仰身滾倒地上躲過。
鉤法最忌用砍,藍衣人欺對方年紀小,吃了大虧,弄得滿身狼狽,大怒之下,翻身爬起,就展開精厲的鉤法,向花衣姑娘攻去,要想在同伴面前爭回面子。
花衣姑娘嬌笑連連,彷彿甚喜與別人械鬥,只見她持劍不用,輕巧靈妙的閃躍在藍衣人鉤法的空隙中。
數十招後,藍衣人不但未傷到花衣姑娘分毫,且有時被花衣姑娘,來一腳,劈來一掌,嚇得趕忙招架。
另外觀戰的三位藍衣人見狀大驚,料想不到花衣姑娘這般厲害,年紀較大的藍衣人一聲低嘯,三人齊出兵刃,就要加入戰陣。
霍然二聲鑼響,藍衣人一驚,匆忙收起兵刃,那使鉤的藍衣人身形一停,便被花衣姑娘一腳倒,但他即刻爬起。
只見前面竹林內紫影一閃,四位藍衣人跟著追去,片刻走的沒了蹤影。
阮偉一側旁觀,本來距離較遠,且隱住自己的身體,後來見花衣姑娘與藍衣人打起來,怕花衣姑娘有失,越走越近,此時離她不過三丈。當下他又向花衣姑娘走近。
花衣姑娘見不到藍衣人,心中暗道:「他們為什麼一聽到鑼聲便退走了呢?」
她邊想邊轉過身來,忽看到阮偉背劍而來,手中寶劍一晃,叫道:「怎麼?還不服氣!」
阮偉搖手道:「姑娘誤會了。」
花衣姑娘聲如銀鈴道:「才不誤會呢?你們成天盯在人家門前,鬼鬼祟祟,一定不是好人。」
阮偉正色道:「姑娘可是鍾大叔令媛!」
花衣姑娘寶劍一收,笑道:「啊!你是爸爸的朋友,對不起,對不起!」
阮偉心道:「她這一笑起來,更像鍾大叔了。」
花衣姑娘又道:「這位大哥要找家父的話,可要令你失望了。」
阮偉笑道:「在下正是要找令尊來的。」
花衣姑娘急道:「可是我爸爸三年前就不在家了,你如何找得到?」
阮偉道:「在下阮偉,請姑娘通告令堂,就說在下三年前曾和令尊在皖南相見,此次前來,告知當年情況,以便研究令尊的去向。」
花衣姑娘大喜道:「那……那……太好了,我去告訴媽……」
她跑到院門前,突又折回,嬌笑道:「小妹鍾潔,阮大哥稍候……」
話才說完,就急急跑進院門。
阮偉面泛笑容,心道:「鍾大叔有這麼可愛的家庭,怎會不回來呢?」
他停身站在院前,不由觀望起四周景色,只見左側幾棵樹後,白影閃動,他眼力甚好,一看便看出是在聚寶門遇見的陶大哥及手下兄弟。
他心中即刻轉思道:「他們所指幫主的朋友,原來就是鍾大叔的家裡,難怪天爭教的人在門前盯望,正義幫主來到這裡,自然是探個明白,但不知正義幫主為何要來此地呢?」
鍾潔跑出來喚道:「阮大哥請進來,外婆在廳中等你。」
阮偉略整衣衫,跟在鍾潔身後,走過一條花園小岸,踏進廳內。
這是一間陳設古雅,靜謐的客廳,廳的中央排著座椅,茶几,此時正坐著一位四十餘歲的婦人及一位二十餘歲的少婦。
那少婦身著白妙長衫,髮髻高堆,雍容高貴而又豔麗驚人,她手中捧著一隻白玉瓷杯,低頭淺,聽見腳步聲,立刻抬起頭來望去。
驀然,她全身一驚,手中一抖,只聽「嘩啦」一聲,那隻精緻的茶杯跌的粉碎。
身著棕色薄衫.後挽髮髻的中年婦人,投出疑惑的眼光望了少婦一下。
但,當她轉頭看到阮偉,竟驚撥出聲,好一會,才鎮定下來。
中年婦人直盯著阮偉端詳,口中低呼道:「太像了……太像了……」
少婦道:「媽!」
中年婦人「呀」然失笑,道:「失態!失態!」
倒弄得鍾潔莫名其妙,呆在那裡半天,才引介道:「外婆,媽,這位就是要找爸爸的阮大哥。」
少婦輕聲責備道:「潔兒,不可無禮,這位先生足可做你叔叔,怎喚大哥!」
原來阮偉業已化裝成二十多歲的青年,比那少婦少不了幾歲。
阮偉心知自己只大鍾潔四歲,那能佔人便宜做叔叔,連忙道:「不!不!在下年齡只夠做這位鍾小妹的大哥。」卻忘了此句話道出,大大漏了化裝的身份。
鍾潔見阮偉的窘態,噗嗤笑道:「你假使要做我的叔叔,我偏不叫你!」
中年婦人笑貴道:「不像話,小潔不可胡鬧。」
鍾潔伸了一伸小舌頭,即裝著正正經經道:「阮大叔有禮,這位是小女的外婆,這位是家母。」
阮偉彷彿做不得長輩,倉惶道:「在下怎敢與鍾大叔平輩,罪過!罪過!」
鍾潔格格笑道:「外婆,你看他不願做小潔的叔叔怎麼辦!」
中年婦人道:「既是這樣,我們只好高攀了。」
於是阮偉以晚輩之禮,拜見中年婦人及少婦。
這中年婦人正是三湘大俠凌北修的未亡人孫敏,而少婦就是她的唯一愛女凌琳。
阮偉告坐後,兩位丫鬟即上前奉上茶點,掃去地上的碎杯。
孫敏先敞口問道:「不知先生何時會見到鍾靜?」
阮偉道:「三年前,晚輩和鍾大叔見面三次,最後一次是在九華山上。」
孫敏異道:「九華山?靜兒到那裡去做什麼?」
她這句話,顯見是向凌琳問的,那知凌琳坐在那裡想心思,竟未聽到中年婦人的問話。
孫敏輕咳一聲,喚道:「琳兒!」
鍾潔一旁即推著母親道:「媽,外婆叫你。」
凌琳神色一驚,孫敏卻轉頭望向阮偉道:「先生可知他為何要到九華山去?」
阮偉道:「因鍾大叔要找前輩劍先生,而劍先生正在九華山上與人決鬥。」
孫敏喜道:「想不到靜兒竟真的找到劍先生?」她這句話卻是自言自語。
凌琳插口道:「誰敢和劍師父決鬥,那是太不自量力了。」話中的意思十分矜持劍先生的能為。
阮偉臉色微變道:「那次決鬥,劍先生卻受了重傷!」
他心中卻偏袒聾啞虎僧,其實並不知劍先生傷勢如何!但想劍先生受了重傷,而聾啞虎僧傷勢並不重,那就等於聾啞虎僧勝了劍先生。
孫敏失色道:「什麼?劍先生……他……他……受了重傷……」
凌琳不通道:「劍師父怎會敗在別人手下,絕對不可能!」
阮偉即道:「他受了重傷卻是真的,事後就是鍾大叔把他背下山的。」
凌琳道:「這更不可能,劍師父受了再重的傷,也用不著鍾靜去揹他下山。」
阮偉心中氣道:「你不為丈夫的失蹤而憂心查問,卻為自己師父作無謂爭執,真是沒道理……」
張敏聲音顫道:「靜兒背了劍先生到何處去!」
阮偉道:「這個晚輩就不知了,自此後再未見到鍾大叔一面。」
孫敏聲音更加顫抖道:「靜兒三年未歸,難道……難道……劍先生和他一起受害了……」
凌琳道:「媽,不要胡思亂想,劍師父功參造化,一代神人,怎會輕易敗在人家手下,更怎曾受人暗算?」
阮偉見凌琳毫不關心自己丈夫的存亡,仍在為不知的事作強辯,心中對她大感厭惡。
鍾潔忽道:「媽!門口站著一個人。」
室內三人武功俱非弱手,竟未聽到一個人走到門前,齊都駭然望去。孫敏大驚喜呼:「劍先生……」
凌琳銳聲叫道:「是劍師父!」
阮偉心道:「劍先生身體既已痊癒,那他應該知道鍾大叔的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