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懷衍坐於床前,看著睡得很不安穩的姜蜜。
看她翕動著唇,像是在囈語。
不時會抽泣一兩聲。
蕭懷衍輕輕地撫摸她的額頭,等著她平息下來。
姜蜜知道自己又陷入了夢境了,她夢到蕭懷衍要御駕親征,她想去送一送他。
可她病才好一點,虛軟無力,被秋玉扶著還沒走出衡蕪殿便氣喘吁吁。
她看著宮牆,難過自己沒能去看蕭懷衍一面。
當她失落地轉身時,卻看到蕭懷衍一身戎裝大步走了過來。
他冷著一張臉將她攔腰抱起,輕斥道:「病剛好就亂跑,是嫌藥喝得不夠多嗎?」
可她當時是開心的,他還沒離開。
蕭懷衍把她抱回屋裡,她從床頭拿出一個繡好的香囊遞給他,「陛下,您要平安歸來。」
她忐忑不已,擔心他會不會收下。
手一輕,那香囊被拿走。
她抬頭看向蕭懷衍,看到他說:「養好身子,等朕回來。」
蕭懷衍的目光有些複雜,姜蜜覺得他似有話未說完。
姜蜜只能看到他的背影越來越遠。
他還要說什麼呢?
姜蜜想喊住他,我可能等不到你啊,你還要說什麼呢?
姜蜜幽幽地睜開了眼睛,卻看到床邊坐著她在夢裡想要喊住的人。
姜蜜有些失神,自己是不是還沒醒?
蕭懷衍道:「做噩夢了嗎?你夢到什麼了?」
姜蜜喃喃道:「你啊。」
蕭懷衍臉色一時有些莫測。
「是嗎?夢到我什麼了?」
姜蜜閉上眼睛想了想:「夢到陛下讓我等你回來,可陛下的話還未說完便要走了,我想問問陛下還要說什麼?」
蕭懷衍眼眸幽深,他的喉嚨發緊啞聲回道:「等我回來,我們該有個孩子了。」
姜蜜噗嗤一笑,「陛下說笑呢,皇后還未進宮,怎能讓嬪妾先有孕。」
「若你就是皇后呢?」
姜蜜又笑了一聲,低聲道:「陛下騙人呢。這是不可能的。」
她依然閉著眼睛,嘴裡又嘟囔了一句,陛下騙人呢。
一道炙熱的氣息貼了過來,嬌豔的紅唇被狠狠地吻住,那句話被淹沒在唇齒之間。
呼吸被奪去,十指被緊緊扣住。
整個人像是被湖水被淹沒一樣,姜蜜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了。
驟然被鬆開,姜蜜檀口微張,呼吸著新鮮空氣。
脖頸處溫熱的氣息還緊貼著,「不騙你,棠棠。」
姜蜜像是睡過去了,蕭懷衍看了一會,為她蓋好錦被,便走了出去。
寂靜的夜裡,外面的腳步聲遠走後,姜蜜睜開了眼睛。
棠棠兩個字,讓姜蜜漸漸清明起來,夢裡的蕭懷衍是不會喊她棠棠的。
她眼有不解和疑惑,蕭懷衍為什麼要替夢裡他回答?
……
坤寧宮動工翻新修葺的訊息傳遍宮。
這意味著陛下很快定下立後的人選,坤寧宮將迎來新的女主人。
宮和朝堂之上都在猜測,新後將要出自哪家。
上請陛下立後封妃的摺子也遞到了御前,這回陛下沒有那麼快駁回。
姜蜜在慈寧宮也聽到了宮女們議論。
她覺得有點奇怪,前世這個時候並沒有翻修坤寧宮,而是端妃、柔妃等人相繼入宮了。
自上回跟顧萱姐姐喝過一回酒後,就還未見過她,不知道她有沒有回到京城。而舒柔已經在宮裡小住了,想來很快就會跟前世一樣被冊封為柔妃。
興許是因為這一世蕭懷衍去了一趟江南平叛耽擱了時日,所以不像前世那般早已入宮了。
姜蜜看著被雨水打落的一地花瓣,扯了扯唇角。
對於蕭懷衍的話,她聽聽罷了。
如今她所擔心的是姜家的事情,不知道這時候蕭懷衍知道了多少,要怎麼做才能保全住姜家。算算時日,蘇家應該快要給她來信了吧,不知道蘇二公子有沒有查出些什麼來。
姜蜜端著湯藥走進寢殿。
姜太后比昨日醒的要早點靠在軟枕上,姜蜜給她餵了些湯藥,說了會話。
崔嬤嬤走了進來稟報:「太后娘娘,安陽公主帶著那位舒姑娘過來給您請安了。」
姜太后疲憊地道:「棠棠你去招呼一下,哀家累了。」
姜蜜點了點頭。
花廳裡安陽公主和舒柔在說著話,宮女們上前奉茶。
舒柔正耐心的聽著,突然見安陽公主臉上的笑突然止住,目光不善地看向前方。
舒柔轉頭看去,見到一身穿月白裙裳的貌美女子走了進來,蓮步輕移,風姿綽約。她的目光落在那張玉貌花容之上,她記得這事太后的侄女姜家的姑娘。
不知為何,她對這個只見過一面的姜姑娘會有股莫名的敵意。
姜蜜福身一禮,「公主、舒姑娘,太后娘娘已睡下了,你們先請回吧。」
安陽公主站了起來,問道:「母后這病可好些了?這些日子都未見到母后甚是擔心。」
姜蜜有些詫異安陽公主的態度,本以為她會出言刁難。她回道:「太后娘娘的病還需靜養。」
安陽公主轉頭對舒柔道:「既然母后不讓我們進去探望,我們只能下回過來了。」
在經過姜蜜身邊時,安陽冷笑了一聲。
而舒柔卻站著未動,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姜蜜手上的一串佛珠瞧。
姜蜜被舒柔那眼神看得很不自在,她將手放下掩在袖擺之。
舒柔顧不上安陽公主,她上前道:「姜姑娘,你那串佛珠可否給我看一眼?」
姜蜜蹙眉,她不想跟舒柔有接觸,輕聲道:「舒姑娘,沾了佛香之物,不便讓他人碰觸。」
舒柔聽她說了這句話,竟有些沒回過神,似乎很吃驚她所說的話。
安陽有些不耐,想到母妃的叮囑,只好又喚了一聲,「舒柔,你怎麼還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