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第八十三章

結果一看,是姜姑娘醒了。

成忠見姜姑娘的動作以為她想要下馬車,便壓低聲音道:「姑娘,您再等等。陛下為了找您幾天幾夜都沒有閤眼了,您讓他多睡一會。」

成忠說完便縮了出去。

姜蜜沉默地看著被握住的手腕。

她在被強行換下衣裳時,想過自己會死。可當時薛世子沒讓她死,後來薛世子來過一次,說了一些話,便讓侍女給她灌下一碗藥。

她在那一瞬間腦閃過前世和今生許多人許多事,她也想到了蕭懷衍。

前世他御駕親征,要她等他回來。

這一世在徐州,他也說要她等他來接她。

兩次了,她都沒等到。

她跟蕭懷衍之間隔太多的人太多的事。

她獨自行走於那條黑暗的密道時,她很害怕很無助甚至不知道走下去會不會是一條生路。

可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支撐著她讓她試試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她怎麼也想不到,在走出那條黑暗密道後,會再遇上蕭懷衍。

姜蜜靜靜地坐著。

不知過了多久,等姜蜜再次醒過來她已是躺在了床上,外頭的暖陽透過支摘窗灑著金光,鳥鳴聲嘰嘰喳喳有著幾分熱鬧,吹拂的風好似帶著淡淡地花香。

守在床邊的秋玉看到了姜蜜睜開眼,喜極道:「姑娘!姑娘!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姜蜜搖了搖頭。

秋玉趕忙將調和的溫蜜水送到姜蜜唇邊,「姑娘,您喝點水,我這就去把太太和四姑娘喚過來。」

秋玉一離開,姜蜜發覺這間屋子不是在蘇家住的那一間,她身上也換上了乾淨的衣裳。

不是在蘇家,那這是在哪裡?

沒等她細想,蘇氏和姜容急急地走了過來。

蘇氏和姜容的雙眼都通紅,姜容撲到床前喊這阿姐。

蘇氏用帕子擦著淚,「醒了就好,人沒事了就好。」

蘇氏拍了拍姜容,「容姐兒別壓著你姐姐,她的傷還沒好呢。」

蘇氏的話讓姜蜜有點疑惑。

她的傷?她哪裡的傷?

蘇氏坐在床前,心感慨不已,這些天太難熬了。她差點要去老爺面前以死謝罪了。

蘇氏看著還活著的姜蜜,欣慰道:「幸好有那對老夫妻救了你,也幸好遇上了陛下派去平叛的將軍。真是萬幸。」

「阿姐有佛祖保佑,那麼高摔下去都有樹接著。阿姐是大福之人!」姜容附和道。

蘇氏連連點頭,「棠棠,你放心,那對救你的老夫妻我已送上了謝禮。你好好養著身子,過些日子我們在同陛下一道回京。」

姜蜜記得薛世子告訴過她,他讓她的馬車墜落山崖,她這個人從此在世上消失了。

可現在蘇氏的話裡,是說她墜落山崖但被人所救,因為她受了些傷在那戶人家裡休養著,直到平叛的將軍路過那裡,將她帶了回來。

她似乎明白了點。

這麼一來,她的遇險和獲救都未跟叛軍扯上半點關係。

聽她們話裡的意思是知曉平叛一事,還知道蕭懷衍也來了,那他的身份是公開了?

姜容見姜蜜一直沒說話,便問道:「阿姐,你是不是累了?」

姜蜜搖了搖頭,她輕聲道:「這些事都有勞太太了。」

蘇氏道:「應該的,應該的。」

姜蜜道:「不知薛世子現在如何了?」

蘇氏神色一凝,隨即笑道:「這些天外面亂糟糟的抓亂黨殺亂臣,世子應該還在蘇州吧,或許等些時日就有訊息了。你別擔心啊。」

姜蜜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如她所猜的一樣。太太她們不知道薛世子就是亂黨。

蕭懷衍將薛世子一事壓了下去,是顧及到鎮國公府和大長公主嗎?

蘇氏怕姜蜜多想,她道:「棠棠,你現在知府府養著,聖駕也在這住著,又有宮的太醫在,陛下看在太后娘娘的份上也會讓太醫好好給你調養的。」

姜蜜心道,原來這是知府府。

蘇氏怕她多想,又道:「對了棠棠,你之前讓我幫你找的顧醫女的師弟,已經有些眉目了。等你好些了,到時候我便帶他來見你。」

這對姜蜜來說是好訊息。

蘇氏和姜容沒有多打擾姜蜜待了一會兒,便先離開了。

走出去後,蘇氏叮囑姜容,「薛世子的事,你可別在你阿姐面前說漏嘴啊。」

姜容道:「我知道母親。我也怕阿姐傷心。」

蘇氏嘆息一聲,惋惜道:「真是太可惜了。」

……

書房內,蕭懷衍把手的摺子批完,讓人快馬送回京。

裴池立在下首,拱手道:「陛下,屬下已將薛靖霖死於亂黨之手的訊息傳出去了。他的屍首要如何處置?」

蕭懷衍隱忍著戾氣,薛靖霖死前玩了這一齣。

薛靖霖故意言語激怒他,卻又想用姜蜜的性命換取了鎮國公府的一線生機。

因鎮國公府跟承恩侯聯姻緣故,為了保全姜蜜的名聲不被他這個反賊牽連,蕭懷衍不得不壓下來。

薛靖霖在謀劃送齊王之子去江南就開始賭了。

可偏偏被薛靖霖賭了。

蕭懷衍眼神冷冽,「將他的屍首帶回京,送到昭陽大長公主面前。將他怎麼死的原原本本的告訴大長公主。」

只是一線生機而已,該伏罪的都逃不了。

裴池:「遵旨。」

裴池離開後,又陸續來了幾個近臣議事。

待到結束,成忠進去添茶,聽到陛下又咳了起來。

成忠道:「陛下,奴才將宋太醫熬的藥端過來,您就喝點吧?」

蕭懷衍淡聲道:「不用了。她醒了嗎?」

成忠連忙答道:「醒了醒了。蘇太太和姜四姑娘都去看望了姜姑娘,宋太醫也去了一趟,說姜姑娘受了些驚嚇,身體無恙,喝點安神湯便好。」

蕭懷衍沒再說什麼。

成忠見陛下又開始處理公務了,而那咳嗽似乎更嚴重了些。

他心裡急,陛下知道關心人家姜姑娘,可他自己病了連藥都不肯喝藥,真是……

也不知道去找姜姑娘來勸一勸有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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