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後,天氣漸漸地冷了下來。
尤其是鳳池行宮近山林,比京更要冷上一些。
這段日子姜蜜有薛寧珠陪伴心情要好很多。
她的傷勢也漸漸癒合,能夠下床慢慢走動了。
在寧珠陪著她用膳時,聽到她幾次提到了昭陽大長公主。
姜蜜知道寧珠是有些想家想祖母了。
鳳池行宮裡縱使景色再美,也終究還是太冷清。
「寧珠,你讓薛世子過來接你回京吧。」姜蜜給薛寧珠夾了一筷桂花魚條。
正吃著起勁地薛寧珠抬起頭,「那我回去了姜姐姐你不就沒有人陪了嗎?」
姜蜜笑著道:「我的傷勢應該也快差不多好了,等顧院判診脈後若是能夠坐馬車不影響的話,那也會要回京的。再說,不是還有秋玉她們陪著我嗎?你離開了這些天,大長公主定會想你了,寧珠也要回去陪一陪大長公主呀。」
薛寧珠猶豫了一會,點了點頭。
薛寧珠挽著姜蜜的手臂,捨不得的道:「要是姜姐姐你能跟我一道回家就好了。」
說著無意,聽著有心。
姜蜜心想,若是順利的話,她往後還真會跟著寧珠回家。
如今事態的變化,也是她未料到的。
薛寧珠的信寄出後,薛靖霖次日一大清早便帶著人趕到了行宮。
姜蜜扶著秋玉的手慢慢地送薛寧珠到馬車前。
也看到了多日未見的薛世子。
薛靖霖對著姜蜜笑著點了點頭。
從他那別有深意的笑容,姜蜜似乎看明白了,他的意思難道是說服了昭陽大長公主?
薛靖霖見姜蜜一點就通,笑意更濃了。
薛寧珠朝他跑了過去,「世子哥哥,我好想你呀。」
薛靖霖安撫薛寧珠幾句,對姜蜜道:「寧珠讓姜姑娘費心照顧了。」
姜蜜低頭道:「是我承蒙寧珠照顧。」
薛寧珠對姜蜜的話很是認同,搶著道:「是我照顧姜姐姐呢。」說著她從秋玉手拿過一畫軸遞到薛靖霖手裡,「這是姜姐姐教我畫的鳳池楓葉圖,哥哥你看看好不好?我想回去後送給祖母。」
薛靖霖聽著薛寧珠的話,卻看向姜蜜,只見她微笑著頷首。
薛靖霖便把那副畫從薛寧珠手裡拿了過來,「好,先放在我這,待會我來好好鑑賞。」
薛寧珠扶著丫鬟的手上了馬車,依依不捨的朝姜蜜揮手。
薛靖霖翻身上馬,拱手對姜蜜道:「姜姑娘,再會。」
薛靖霖回去後,將那畫軸開啟,裡頭掉出了一封信。
他將裡面的紙張展開看了一眼,先是露出詫異的神情,唇角微微翹起。
薛靖霖於桌前坐了良久,將那信與信封用火摺子一併燒掉。
……
偌大的鳳池宮,在薛寧珠離開後越發顯得空蕩冰冷。
姜蜜等到顧院判過來診脈,從他口得知還得休養些天在鞏固,若是在馬車上顛簸傷口裂開得不償失。
姜蜜本以為能趕在冬至前回到侯府。
看來她得留在行宮過完冬至才能離開。
日子一晃便到了冬至那天。
寢殿燒著地龍很暖和,這些天姜蜜都窩在床榻上沒怎麼活動。
崔嬤嬤滿臉笑意的進來說,太后和皇上都賜了不少東西過來,侯府也派人送了不少美食來了。
姜蜜卻有點提不起勁,要是在家,冬至這一日,家人都會團團圓圓的在一起用膳很是熱鬧吧。
不知怎的她突然有點想自己包餃子了。
姜蜜吩咐秋玉按照她所說的調好料,她動手包了一些餃子。
到了用膳時,姜蜜看著煮好的餃子卻又沒了食慾。
這晚姜蜜喝了藥早早的就睡了。
當蕭懷衍踏著夜色過來時,看到黑漆的鳳池行宮,臉色冷了下來。
他瞥了李福一眼,直徑朝寢殿走去。
李福被看得脖子發涼,冤枉啊,他也不知道為何冬至這日鳳池行宮會如此冷清。難道是伺候的宮人看姜姑娘孤零零的在這邊養病故意怠慢了?可他留下的來的幾個內侍宮女都不像這種沒腦子的人啊。
他立即召來了管事太監一頓臭罵,讓他趕緊將燈掛起來,讓鳳池行宮整個亮堂起來。
那位管事太監直呼冤,說是那位姜姑娘食慾不佳早早就睡了,便將一些燈給熄了。
李福摸了一頭的冷汗,讓其趕緊去幹活。
蕭懷衍進了寢殿毫不意外的見到睡下了的姜蜜。
秋玉本守在床前,忽然見到了一個人影,看清楚來人嚇得慌忙請安。
蕭懷衍問道:「她今日怎這麼早睡了?」
秋玉誠惶誠恐地道:「回陛下,奴、奴婢也不知,許是姑娘動手包了些餃子傷了神,便早些休息了。」
蕭懷衍眉頭一挑,「她包餃子了?」
秋玉點頭不敢隱瞞,「是是的。姑娘包了餃子,但她自個卻沒吃。」
蕭懷衍朝床上的人看了一眼,吩咐道:「你去將她包的餃子煮些端過來。」
秋玉一愣,不敢多言,領命去辦。還好她將姑娘包的餃子都留著,怕姑娘明兒想吃。倒沒想到陛下會先吩咐她去煮。
蕭懷衍見姜蜜背對著他側臥著縮在被褥之,他看了顧海榮每日傳過來的脈案,她的箭傷之處已經結痂癒合了,但她的身子弱體虛,那傷口還得好好養著。
蕭懷衍拿過搭在塌上的一件狐裘披風,他掀開被褥將蜷縮成一團的人給裹到了狐裘之抱了起來。
他掂量一下手裡的重量,這養病也不知怎麼養的,怎還這麼輕。
姜蜜睡得淺,本隱隱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要從夢境裡醒來,後又沒了聲響,可沒過多久她覺得自己如乘坐獨舟在風雨裡搖曳,一個浪打來差點讓她翻到河水之,她本能的伸出手想要攀住什麼,恍然間忽得拽住了什麼,她緊緊地抓著不放。
她想抬頭去看,卻先聽到了一聲輕笑,「醒了?」
姜蜜聽到這個聲音,縱使還在殘夢一下便驚醒了過來。
她睜開眼睛,適應了屋子裡的明亮後,她看清楚夢抓住之物竟然是蕭懷衍的手。
姜蜜猛地一縮,把手抽了回去。
她想往後退卻發現自己被蕭懷衍抱在懷裡坐於桌前。
此時桌上放著熱騰騰地兩碟餃子。
她掙扎地想下來,蕭懷衍那鐵鉗一樣的雙臂讓她動不了,蕭懷衍順手一拍道:「別鬧,陪朕用些餃子。」
姜蜜有種自己是不是還沒真正的醒過來?在做夢夢?
蕭懷衍夾了幾個餃子到一個小碗裡和筷子一道塞到姜蜜手。然後他自顧的夾起一個餃子沾了些醋吃了起來。
蕭懷衍覺得這餃子的味道挺合他心意,一連吃了幾個。
卻見姜蜜一動都未動。
蕭懷衍見姜蜜低著頭,他道:「怎麼?是要朕餵你?」
姜蜜握住碗的指尖用力到泛白,她咬著唇搖頭,慢慢地夾起一個餃子放入口。
她一吃便知道這是她所包的餃子。
蕭懷衍一碟差不多快吃完了,姜蜜那邊還在小口小口的咬著,蕭懷衍往她碗裡一看還剩大半。
她大概也就只吃了兩三個,便說吃不下了。
「真吃飽了?」
蕭懷衍的手伸進披風,往她腹部探去,像是要驗驗她話的真偽。
姜蜜急急地按住他的手,「陛下,我脾胃弱,不能多食。」
蕭懷衍見她臉上露出的羞惱之色,倒沒有勉強她。
這會的姜蜜還不似夢那般乖巧迎合。她還未進宮,有著閨閣女子的矜持。
蕭懷衍把她手裡的碗接過來,神色自若的將她剩下的幾個一併吃了。
蕭懷衍將姜蜜重新放回床上,「顧海榮說你的傷再養幾天便差不多了,到時朕會派人來接你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