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公主握緊手的佛珠,嘆息一聲,「侯夫人,本宮知道你焦急,本宮又何嘗不是!即便太后娘娘派人過來,此時也是鞭長莫及。如今鎮國公府上下全力在找姜姑娘,不管如何,鎮國公府定會給承恩侯府交代,本宮也會親自去慈寧宮向太后娘娘告罪!」
有其他夫人紛紛附和道:「是啊,承恩侯夫人,當時情況混亂,幾條蛇莫名的跑出來,把這些小姑娘們都嚇壞了亂成一團。這些夫人姑娘們都受到了驚嚇,可她們都沒有離開,都是在等姜姑娘的訊息。姜姑娘受驚失足掉到水裡,大家都跟你們一樣揪心。畢竟誰也不想出這種事情,也相信鎮國公府會查出究竟是什麼人膽敢在湖心苑放蛇。此等行徑太過陰毒了。」
「是啊,大長公主已經將能派出的人都派去找姜姑娘了,承恩侯夫人還是暫且稍安勿躁,且靜靜等待吧。便是太后娘娘派人過來也需時辰的。」
等?都一個多時辰了,還怎麼能靜下來等?承恩侯夫人覺得這些話分外的刺耳,雖出事之際她便派人給家傳了訊息,也不知道這時候已經遞到宮裡沒有。
此刻被承恩侯夫人摟在懷裡的姜容,她突然抬起頭出聲道:「不是的。三姐姐不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她是被人撞下去的。」
有人搖著頭道:「這孩子只怕是嚇著了,有些胡言亂語。怎麼會有人故意撞姜姑娘呢。若真是像你所說有人撞了姜姑娘,可瞧見人了?如今已經夠亂了,便不要再添亂了。」
姜容緊緊抓住承恩侯夫人的手,哭著說:「大伯母,你要相信我。我雖然沒有看到是誰撞了三姐姐,但,但三姐姐真的不是自己掉下去的。」
當時姜容她被擠過來的人給推倒在地上,她聽到三姐姐在喚她,她趴在地上頭回看過去的時候,只看到三姐姐倒進湖裡的身影。
承恩侯夫人聽著姜容的爭辯與哭聲,心痛不已。
她只恨自己為何沒有在她們身邊。
姜宜淚流不止,她好後悔自己當時跑著去湊熱鬧,把棠棠她們落單了。
姜家人的悲慼,讓昭陽大長公主心裡也很不好受。在她府上出了這等事,鎮國公府亦難辭其咎。
正待出言安撫幾句時,只見她身邊的張媽媽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昭陽大長公主見狀心一沉,難道是……
張媽媽跪在地上道:「殿下,殿下!!聖上駕臨了!三公子陪同聖駕過來了!」
昭陽大長公主不敢置信地站了起來。
本來安靜極了的榮安堂頓時暗暗騷動。
有受驚的姑娘收起淚水,有的則暗自整理衣裳,還有的端坐著眼露出喜色。
這會兒大概也只有姜家人滿臉愁容。
昭陽大長公主從主位走下來,剛行至榮安堂門口,便見到了身著玄色常服的大魏君主蕭懷衍,在其身後跟隨的是大內總管太監李福、錦衣衛指揮使裴池、鎮國公府三公子亦是大理寺少卿薛靖遠。
昭陽大長公主行禮參見。
蕭懷衍上前一步扶了她起來,溫聲道:「姑母快免禮。」
昭陽大長公主受寵若驚地問道:「陛下來鎮國府為何不讓李公公提前告知,我等才好迎駕。」
蕭懷衍笑著道:「朕聽聞姑母這裡有不少珍稀的花草,有一株朕都惦記著的綠梅。剛巧無事,便出來看看,無須勞師動眾。」
蕭懷衍一邊說著一邊與大長公主一道走進榮安堂內。
榮安堂裡的夫人貴女們紛紛跪拜行禮,「陛下萬福金安。」
蕭懷衍道:「都免禮罷。」
蕭懷衍在主位上坐下,掃了一眼暗自垂淚的姜家人,他向坐在下首的昭陽大長公主問道:「怎麼都還在榮安堂?沒有出去賞花嗎?」
昭陽大長公主面有難色,卻又不敢隱瞞:「姜家的三姑娘失足落水了,現還未找到。」
眾人見到本和顏悅色帶著笑意的陛下,臉色逐漸凝重了起來,「姑母,那可是母后最為寵愛的小姑娘啊。既然鎮國公府的人還未找到,便讓裴愛卿帶著錦衣衛一道去找,總歸萬不能出事。」
可昭陽大長公主和其他人都心知,都一個多時辰了,連影子都沒看到,大都是凶多吉少了。
對於陛下的提議,昭陽大長公主又不能拒絕,她只能看向裴池,神色複雜的道:「那便有勞裴大人了。」
裴池拱手一禮,便領命離去。
在裴池經過之地,那些閨秀都被他那一身煞氣嚇得往後退了幾步。
就在裴池要踏出榮安堂的那一瞬間,一道微弱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大人……求求你一定要找到我三姐姐。」
裴池停住腳步回頭看去,只見一個哭得滿臉淚水的小丫頭正被承恩侯夫人緊緊地捂住了嘴。
裴池收回視線,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
此時的榮安堂都重歸了安靜。
不過這種安靜只是浮於表面,不少貴女都暗自偷看上座的陛下。
有些未能參加萬壽節壽宴的貴女還是頭一回見到這位新君,沒想到這位陛下不僅龍章鳳姿俊美無雙,難得的是性情還那麼平易近人。
想到家父輩對這位君主的讚許,難免芳心大動。
沈窈薇坐的端正嫻雅,她偷偷往上瞧了幾眼,見到上座的男人手指正無意識地瞧著桌面。只是這瞧瞧幾眼便讓她心悸動不已,待她年後及笄了,便是他實現他對沈家的承諾要封她為後。
一想到很快就能離他那麼近,能擁有全天下最好的郎君,她臉上微微燙熱起來。
最讓她開心的則是,陛下聽聞姜蜜落水,並未緊張急切,只是因為姜蜜是太后的侄女才讓裴池去找。或許之前是因太后之故,他才會對姜蜜另眼相看幾分吧。
謝明姍也在偷看,可越看她心的怨恨便更深。她已經失去進宮的機會了。
將來會有那麼多女子伴在他的身側,而她想再見他一眼都成為奢望。
……
蕭懷衍百無聊賴,他心想著不過換身衣裳也能這麼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