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姜蜜自然也留意到了沈窈薇。

她是真的羨慕沈窈薇,皇后之位有人給她留著,還有一個連中三元的好哥哥。

剛剛和沈窈薇一同離去的那個青衫男子應就是明年春闈中了狀元的沈謙修吧。

前世聽過他的名字,卻未曾見過。

他倒是跟沈窈薇長得不怎麼像。

姜蜜隨著大伯母朝莊嚴寶相的佛祖跪拜。

她雙手合十,虔誠地許願,求佛祖保佑,願她這一世能心如所願。一願能夠躲開那位煞星,二願能讓姜家平平安安,三願能覓得一位如意郎君。

姜蜜規規矩矩地三拜之禮後,身旁的姜宜噗嗤一笑,「棠棠拜得如此認真,可也是在求姻緣了?」

姜蜜低頭淺笑,「原來宜姐姐是在求姻緣呀?可是有了心儀的郎君了?」

姜宜扭著帕子,臉漲的通紅,伸手便要去撓姜蜜。

承恩侯夫人攔住姜宜道:「你這丫頭想取笑棠棠,倒把自己的心思暴露了。還好意思去撓棠棠……」

承恩侯夫人牽住姜蜜的手往大殿外頭走,「棠棠,別理她。她啊,這會是緊張了……」

「不瞞你說,今兒大伯母是帶你宜姐姐出來相看人家的。我與那侍郎夫人約了在南邊的禪院裡,待會帶你宜姐姐過去瞧一眼。這千霜寺的景色不錯,你可隨意逛逛,東邊還有棵祈福樹,很是靈驗。」

承恩侯夫人雖然邀了姜蜜一道來千霜寺,卻不願帶著她去禪院,姜蜜這容色,往那兒一站,那位侍郎家的公子倒不知要看誰了。

姜蜜懂大伯母的意思,「久聞千霜寺的祈福樹,那棠棠先去那邊看看了。」

承恩侯夫人欣慰地點了點頭,「我這邊結束了,那讓那小沙彌去尋你。然後咱們一道去齋堂用膳,這兒的齋菜做的還不錯。」

……

姜蜜與承恩侯夫人分開後,戴上帷帽和秋玉在寺內逛了逛,千霜寺的香客不少,有求功名的學子,也有求姻緣的未婚男女,還有求藥籤的病人。

傳聞千霜寺有一高僧出家之前曾是有名的大夫,這裡求得的藥籤很是有效。藥王殿求籤的人是最多,姜蜜不願往人多的地方擠,向小沙彌問了祈福樹的方位,便朝那邊去了。

……

千霜寺一處僻靜的禪院內,守備森嚴,屋內一慈眉善目的老僧人小心地將一根長針從一華服男子頭上拔出。

「陛下近斷時日頭疾頻發,可是有什麼誘因嗎?」

僧人一邊問道,又將另一處穴位的長針取出。

蕭懷衍閉目道:「沒有。」

僧人從紫檀木盒中取出一顆黑色藥丸聞了聞,又取一點嚐了一下,道:「顧院判的藥也沒有問題。陛下除了頭疾,可還有其他症狀?」

蕭懷衍並未回答,只轉動了一下手中的玉扳指。

僧人見到他這動作,眼中含憂道:「陛下既已將戾氣惡念壓制,便還是少將玉扳指取下來。」

那枚玉扳指不僅僅是個扳指,對蕭懷衍而言更像是一種約束,約束他內心那股躍躍欲試地嗜殺躁動。

僧人嘆息一聲,拿出一串佛珠,正欲交給面前的天下之主。

蕭懷衍笑道:「朕不用佛珠。這玉扳指便是朕的佛珠。」

僧人只好作罷,「待陛下舊疾痊癒了,那股邪念自然會消失的。」

蕭懷衍不在意地笑了笑,道:「大師,頭疾加重後會出現幻覺嗎?」

「陛下出現過幻覺?」僧人臉上凝重起來。

蕭懷衍:「朕似乎聽到鈴鐺聲……」還有一女子微弱地低泣。

僧人:「鈴鐺聲?陛下是清醒的時候還是夢境中?」

蕭懷衍:「半夢半醒之間。似是幻覺又像夢境。」

「貧僧還未見過此等症狀……陛下的舊疾理應不該出現如此症狀才對。」僧人擔心皇帝的舊疾加重,會影響他的心性。

蕭懷衍倒不怎麼在意,他心裡很清楚,殺戮固然是可以震懾令人懼怕,可造成的後果會麻煩很多,若是披上君子的外衣則省事多了。

世人都愛溫潤能容人的明君,可他知道真實的自己是個什麼德行。

約不約束自己,也只有他自己說了算。

蕭懷衍反過來寬慰僧人,道:「無須太過在意,或許過段日子便消失了。」

……

姜蜜見了那祈福樹時,便被驚到了。

上百年的參天大樹掛滿了紅布條,秋風吹過,那些紅布條隨之搖擺,神聖又美得震撼。

就好像這些許滿心願的紅布條會隨著那風飄到神佛之地,讓那漫天的諸神都能聆聽。

姜蜜對秋玉吩咐道:「你去找小沙彌問來紅布條和筆墨。」

「是,姑娘。」

沒過多久,秋玉便拿著東西過來了。

姜蜜將帷帽取下,在祈福樹樹下的石桌上提起筆,寫下自己的許願。

待到墨汁幹了,她拿著紅布條想要掛上去時卻犯了愁。

那祈願樹能夠得著的樹枝全部被掛滿,沒有一絲餘地。

而高處她便是跳起來也碰不到呀。

秋玉道:「姑娘,奴婢去問問小沙彌有沒有梯子吧?要是有的話,奴婢就搬過來。」

姜蜜點了點頭。

在等秋玉的時候,姜蜜圍著祈福樹走了一圈,仰著頭想要尋找合適的一處。

姜蜜見四周無人,踮起腳跳了兩下試試,果然是夠不著。

她將紅布條朝上面拋去,還未達到那個高度又輕飄飄的落了下來。

姜蜜去拾起紅色布條,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紅布條不是那樣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