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秋玉迎了出來:「姑娘,你總算回來了。乾清宮的公公送了一把琴過來,說是皇上賞的。奴婢不敢動,一直襬在桌上。」

姜蜜繞過屏風,便看到那把隱隱透著綠光的古琴。

目光又移到貓窩裡,裡頭空蕩蕩的,她轉頭問道:「怎不見綿綿?」

秋玉:「奴婢本來要抱著綿綿回來的,乾清宮的那位小成公公叫住了奴婢,帶著奴婢去了太醫院找李太醫給綿綿包紮了。太醫說擔心綿綿五臟六腑有損,先留在他那兒觀察一個晚上,明兒再去接回來。」

姜蜜皺了皺眉,成忠?他什麼時候會管這等閒事了?

秋玉給姜蜜倒了一杯茶,「姑娘你便放心罷,奴婢離開的時候看著綿綿精神好多了。」

姜蜜接過茶盞,喝了兩口,舒緩一點便放了下來。

姜蜜站在桌前伸手摸了摸綠綺的琴絃,有種荒謬又不可思議的感覺。

前世備受寵愛的柔妃心心念唸的綠綺,竟然會到了她的手裡。

若是前世的自己定會欣喜萬分。

只可惜現在,這琴於她沒有半分意義。

她感慨地撫摸著琴上交織的藤蔓紋樣,忽地摸到了一處觸感有些異樣,順著縫隙用力一按,出現了一個暗格。

姜蜜見那暗格之中存放著一張泛黃的紙張。

她好奇地拿了出來,將紙張翻開。

只一眼,姜蜜臉上的血色褪盡,雙手控制不住地顫抖,背脊隱隱發涼。

秋玉察覺不對,上去扶住姜蜜,關切道:「姑娘,你怎麼了?」

姜蜜手腳發軟,不想自己竟然犯了這麼大一個錯。

手中的紙張上面是潦草的曲譜,像是信手閒餘之作,只有若干個段落,並不完整。

而她前世時,也曾見過這張曲譜,是在御書房被他強壓在桌上時,掙扎之間掀翻了一本書,從中掉落而出。

事後他將那曲譜撿了起來,告訴她,這是他在逆王之亂時隨手所作。

當時她只看了幾眼,便記住那曲譜。

後來彈琴時,會不自覺地將記住的曲譜融入她所作的曲子當中。那時她總是遺憾那首曲子未能在他壽辰時獻出,一次次的修改,一次次的完善,想著往後能將最好的呈現給他。

而她此前在大殿上彈的曲子,正是融入後的曲子。

此時的她,根本就不該知道那曲譜,更不可能彈出來。

蕭懷衍是不是聽出來了?

他疑心那麼重,會相信這是一種巧合嗎?

他將綠綺賞賜給她,是故意讓她發現暗格,從而發現曲譜。

這一次,還是在告誡嗎?

姜蜜竭力的讓自己冷靜下來,不要怕,不要慌。

天下巧合之事那麼多,她只要不承認,沒有人知道她看過那曲子。

……

「微臣查過承恩侯府三房都未曾有人去過雲州。姜家的那位三姑娘從未出過京城,甚少參加各家的宴席。」

御前話說之人看起來二十七八歲,氣質冷冽,相貌冷峻,右眉峰處有著一道刀疤,憑添幾分肅殺之氣。此人正是錦衣衛指揮使裴池。

蕭懷衍翻著手裡的卷案,唇角噙著一抹笑,「從未出過京城?難道天下當真有如此巧合之事?還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蕭懷衍薄唇勾了勾,眼中未見絲毫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