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頭的男人停下腳步,朝小坡上了看了一眼。
跟在後頭的內侍紛紛止步,李福公公的乾兒子成忠跟著瞧了一眼,便垂下眼,心道:乖乖!這又是哪家的姑娘?這心思花得可真妙!莫不是一早就等在這裡了吧?
既然都等在這裡了,為何不轉過身來?
成忠的乾爹剛捱了三十大板還起不來,他小心翼翼地跟在主子身邊,揣測著主子的心思,正猶豫著要不要出聲喊那姑娘過來請安。
卻見主子已收回目光,繼續往前頭走去。
……
姜蜜將折下來的花枝放入籃中,見差不多夠了,便準備回去了。
剛走幾步,見到輕雪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姑、姑娘。皇上過來了,您快些回去。」
姜蜜臉上的笑意盡褪,下意識地往後挪了一步。
輕雪接過她手中的花籃,催促道:「姑娘,快些罷,太后娘娘讓您去上茶。」
回去寢殿的路既漫長又短暫。
姜蜜一路掙扎許久,也知逃不過要與他相見。
茶具被輕雪塞到手中,姜蜜無奈的邁步進了寢殿。
隔著屏風隱約看著床邊坐著一個高大的身影,正說著話。
「南邊那邊來了急報,突降大雨下了三天三夜,決堤了……大水沖垮了禹州那一片,朕與內閣工部戶部大臣商議了派去的人選,撥銀子過去賑災。耽擱了些時辰,才過來探望母后……」
聲音清越如玉石之聲,語調溫和,似徐徐暖風。
「不打緊不打緊,哀家這都是老毛病了。禹州的大水更重要,皇上愛民如子,是社稷之福。」聽著太后的語氣明顯精神了很多。
姜蜜腳步放輕,端著茶盞繞過屏風,低下頭屈膝行禮:「皇上萬福金安。」
「不必多禮。」蕭懷衍溫聲道。
本是如春風沐雨般的聲音,卻讓姜蜜後背泛起層層冷汗。
曾經這個聲音用冷漠語調命令她,「全部都脫了。」
任她如何哭求,求他給份體面,卻無動於衷。
那樣一個個難捱的深夜,讓她害怕又心悸……
「棠棠,發什麼呆,還不將茶遞給皇上。」太后見姜蜜站著未動便出聲提醒道。
姜蜜瞬間回過神來,屏住呼吸上前一步,僵硬地將茶盞遞過去,小聲道:「皇上……請用茶。」
聲如鶯啼,貌若芙蕖,身如細柳,近身那一剎那拂過淡淡地桂花香。
蕭懷衍身子微微前傾,抬手接過那杯茶。
在觸及纖細地指尖的一剎那,感覺對方猛地一縮,若非他已接住了茶盞,定會摔碎在地上。
蕭懷衍神情不變,唇邊噙著笑意,撥了撥碗蓋,慢慢地喝了一口,讚賞道:「好茶。」
姜太后未發現其中貓膩,將姜蜜招到床邊,笑著道:「皇上喜歡就好。這是江南去歲上貢的大紅袍,哀家這邊還餘了點,便讓棠棠找出來給皇上帶回去。」
蕭懷衍並未推辭,「多謝母后了。」
姜太后見皇上肯收下,心中大慰。
姜蜜得了姜太后的吩咐,如聆仙樂,恨不得立即退下去找茶葉。
她剛剛移動腳步,便聽到那男人道:「姜姑娘留步。」
「皇上有何吩咐?」姜蜜聲音發緊,渾身緊繃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