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出來!」滿臉橫肉的漢子急眼了,有力也使不出,他看不到水面下的人。
轟
就在他左右張望尋找的時候,猛然覺得船上像落下了什麼重物一樣,就在他回頭的這一瞬間,餘光瞟到了一條威猛的身影。身影是從水裡上來的,薄薄的青布衫貼在身體上,顯露出兩塊健壯的胸肌。
砰砰
身影正是跳入水下的年輕人,此刻,他的反應快的讓人眼花繚亂,還沒等完全在船上站穩,他的拳頭就如重炮一般的轟擊出來。無法形容這一拳所攜帶的威勢和力量,一個劫匪幾乎被打飛了,橫飛的身體還未落入水面,胸口骨頭碎裂的聲音就咔咔的傳了出來。
滿臉橫肉的漢子並非泛泛之輩,脖子掛在褲腰帶上混生活的人,多少都有點本事。他飛快的調轉槍口,渾身溼透的年輕人靈敏如豹子,一把抓過一個劫匪,硬生生擋在自己前面。就是這個動作,讓滿臉橫肉的漢子遲滯了一秒鐘,但這一秒鐘卻是致命的,他已經沒有任何機會了。
他的槍根本沒有打響,因為從同伴身後,橫空掃來一拳。拳頭像是鐵鑄的,擊打在他的左頰上。一拳斃命,一拳打碎了他所有生機。漢子一張臉幾乎被這隻鐵一樣的拳頭打爛了,他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道目光所看見的,是一張粘著水珠的稜角分明的臉。
天空瞬間佈滿了烏雲,陽光被遮蔽了,如同黃昏前的一瞬。剛才還混亂的湖面,很快就恢復了平靜。暗淡的光線下,一條孤零零的小船漂浮在水面上,年輕人鬆開了自己的拳頭,輕輕噓了口氣。抬手斃掉十多個人,就彷彿之前抬手喝掉十多斤酒一樣,他的臉龐上有一種自信,非常強烈的自信。
我,是最強的。
「小小哥惹禍了!你惹禍了!」老艄公一屁股就坐到了船上,哆哆嗦嗦的說不出話。
「怕啥,你看不見?是他們要劫我們的,死了也白死。」迷糊完全輕鬆了,他的年紀還不大,看著站在不遠處船頭上的年輕人,眼睛裡有一種來自內心的崇拜。
「這十多個人,說死就死了,官府官府」
「你不說,沒人會知道。」年輕人划著小船靠近過來,身體輕輕一躍,落到了這條船上,迷糊趕緊遞過去一塊乾布,年輕人隨手擦掉臉上頭上的水滴,笑著拍拍老艄公的肩膀:「李陵三百里,英雄誰第一?」
「我我我」老艄公嚥下一口唾沫,支支吾吾的說:「我瞎胡說的,小哥你」
「你說的沒錯,這個給你,開船吧。」
年輕人從迷糊手裡要過兩塊大洋,隨手丟給老艄公。他又要了點酒,不過沒有鯨吞牛飲,就斜坐在船頭,一點點的慢慢喝著。
小船慢慢的靠近了湖岸,迷糊興奮的掂起手裡的包袱,回頭對年輕人說:「哥,到家了。」
「到家了。」年輕人喃喃的說了一句,他的眼睛裡,有一點點眷戀又想念的目光。
「哥,你想啥呢?」迷糊看著年輕人些許迷離的目光,就賊眉鼠眼的笑著問:「想那個人了?」
「不要胡說。」年輕人皺皺眉頭,但並未反駁迷糊的話,只有他心裡知道,自己可能真的有點想念那個人。
儘管只是一點點。
李陵附近三個縣,他們到的是相城縣,但並非縣城。兩個人僱了輛大車,朝相城南邊走了大概十幾裡地。一片連綿的大宅子就出現在眼前。府門上一個燙金的門匾上,有一個大大的衛字。
趕車的車伕剛剛把大車停在大宅門外,立即有人過來驅趕,在平時,不是重要的客人,就不能靠著衛家的門檻下車。
「嚷嚷什麼,是我們回來了。」迷糊先跳下了車,衝那幾個人吐吐舌頭,緊跟著,年輕人也從車裡慢慢走了下來。
「是是八少爺」
幾個人的表情立即變得無比的恭敬,其中一個轉身就跑回大宅子裡,一邊跑一邊大聲吆喝,彷彿想讓所有人都聽到自己的聲音。
「八少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