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的話,球哥已經泣不成聲了,小鬍子在認真的聽。這是一個死者對生者的囑託,無論這些話對生者有沒有關係,小鬍子都會一個字一個字的記在心裡,然後轉述出去。
當該說的話全都說完之後,球哥也止住了哭聲。他抹掉眼淚,對小鬍子說:「還有一個對你來說非常重要的事。你有一個弟弟,叫衛天,是嗎?」。
小鬍子的眉頭皺了皺,他之前一直都懷疑,球哥接受到了南安壽的那段記憶。
「衛天這個人,我不是現在才知道的,不過,你放心,他已經絕對的自由了。」球哥抱著六稜球,說:「這顆球被我們掌握之後,所有關於它的東西,或人,從某種意義來說,沒有價值了。可以鑽透球體的漏斗,無論打醬油還是打醋,都無所謂,可以開啟聖器的血液,無論拿去泡酒還是染布,也都無所謂。所以說,你的弟弟,衛天,他真正自由了。還有貢覺,他也很好,你不用擔心。」
不可否認,對於小鬍子來說,這是個很好的訊息。
說到這裡的時候,球哥的狀況明顯就不行了,沒辦法救他,一點辦法都沒有。他大口喘著氣,接著急匆匆的說:「還還有最後一件事你得記住一定要記住上次在那個山洞裡」
球哥在不停的說,然而他的聲音小,而且言語之間已經開始混亂,小鬍子幾乎把耳朵貼在了球哥的嘴邊,卻依然無法完全聽清楚對方究竟在說什麼。
到了最後,球哥的嘴唇已經在無意識的微微顫動著,緊接著,他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球哥死了,小鬍子記不清楚,這是第幾個死在大事件終點的人。他和球哥不是特別熟悉,但這個胖子的死,讓小鬍子再次悲傷起來。他坐在球哥的屍體旁,默默的抽菸,直到把煙盒裡所有的煙都抽完之後,才撿起了所有的菸頭。
他跟老趙還有多吉開始朝回走,順便觀察沿途還有沒有意外存活下來的人,他們從這裡一路走到了地面裂痕的入口。
「這個世界,已經不屬於我了」小鬍子望著從遠處地平線浮現出的一縷曙光,那種孤寂和淒涼的感覺,一直在侵擾著他。
他們三個就在附近潛伏下來,球哥說的沒錯,不久之後,一支隊伍匆忙的趕到這裡,這是球哥所說的後援隊。隊伍非常專業,對這個地方展開了細緻的排查和搜素。他們顯然能看到殺戮的現場,看到無數屍體,看到已經死去的球哥,還有他懷裡緊緊抱著的六稜球。
隊伍在這裡忙碌了好幾天,可能把所有該拿的東西,所有該善後的事都弄的差不多的時候,才開始撤離。小鬍子不知道他們會不會還有後續的行動,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老趙有點沮喪,他來藏區也很久了,然而奔波到最後,依然是兩手空空。
「什麼都得不到也就算了。」老趙搖頭晃腦的說:「那你告訴我,那個胖子臨死的時候說的讓你一定記住的話是什麼?山洞怎麼了?」
「我拜託你一件事。」小鬍子不理會老趙的問題,說:「如果在你方便的時候,可以照顧一下我弟弟。」
衛天真正的自由了,對於球哥他們這個機構來說,他的血已經沒有價值。憑藉雷英雄的勢力,沒有誰敢招惹衛天。但是對衛天的擔心,彷彿是小鬍子心裡一種與生俱來的東西,衛天是個大男孩,永遠長不大的。
「那你呢?你要幹什麼?」老趙疑惑的看著小鬍子。
「你們走吧,我有自己要做的事。」小鬍子看看精神萎靡的多吉,擠出一個笑:「多吉,謝謝你。」
多吉和老趙都攤開手,問小鬍子要做什麼。但小鬍子不肯回答,他硬趕著兩個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