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我**!」李能費力的解開身上的繩子,問:「那個老老老老孃們呢!我我我我我非抽她不可……」
格桑梅朵已經完全恢復了清醒,當她從上面下來之後,第一個反應就是緊緊抱住小鬍子。
「再也別把格桑梅朵丟下了,我很怕……」格桑梅朵的一面臉頰幾乎貼在了小鬍子的臉上,這種擁抱其實不代表別的,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舉動。
格桑梅朵的臉龐是冰涼的,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很獨特的香味,這種感覺讓小鬍子猛的有些喘不過氣,他是個很有本事的人,只用鼻子就可以從一小撮封土裡判斷出地下古墓的大致情況,然而對於女人,他知道的比任何人都少,他過去的生活註定了不能擁有常人可以擁有的東西。
「來來來來吧,妹子,脫險了,哥也也也也也抱抱……」李能也張開雙臂湊了過來。
接下來,他們開始收拾殘局,唐月已經死透了,那具朝聖者的屍體也一動不動,他們相隔幾米距離,在臨死之前顯然還經過了拼力的掙扎。對於他們,格桑梅朵和李能都充滿了憤恨,晉普阿旺就說,把他們燒掉,以免再有什麼不可預見的後患。
當燃料開始燃燒的時候,小鬍子想了想,把唐月的屍體從火里拉了出來,這個女人的改變,完全都來自朝聖者的屍體。
「要給胡彥國一個交代。」小鬍子看著晉普阿旺詢問的眼神,說了一句。
「不需要給他什麼交代。」晉普阿旺說:「我們替他把這個瘋女人殺掉了,他只會感到輕鬆,會感激我們。」
「不會。」小鬍子搖了搖頭:「他不會感到任何輕鬆。」
小鬍子嘆了口氣,他不由自主的在想一個問題,唐月如同中邪一樣,一直在說一奶桶的鮮血可以找到出去的路,這個說法究竟有什麼依據?她不可能那麼多年以來始終抱著一個虛無的執念。
但現在還不是探索這個問題的時候,因為他們暫時不能走,九層塔還沒有摸索完,事情已經到這一步了,最起碼要把這些搞清楚。
暗夜神廟中可能再也沒有其它任何活著的東西了,但格桑梅朵和李能死都不肯再單獨留在這裡,四個人一起來到了五層下的空間,本來李能還堅持要和小鬍子還有晉普阿旺一起划船過去,但是聽到水域中有那麼多會把人拖下水的綠毛時,他馬上就改口了,說自己會堅守在這裡,保護好格桑梅朵。
小鬍子和晉普阿旺再次用牛頭牌渡水,但是這一次他們的運氣有點差,來回兩次,水面下大量的白殼都破碎了,無數綠毛遊蕩在水裡。兩個人的小船再一次翻船了,又弄的一身透溼,才勉強衝到了九層塔的塔座上。
他們還沒有站穩,胡彥國佝僂的身影就從塔座那邊滾動過來,他的語氣很焦急,詢問事情怎麼樣了。
「那個女人,死了。」小鬍子沉默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
「死了?死了嗎?死了好,死了好,我終於解脫了,可以回去了。」胡彥國的表情一下子凝固在臉上,緊接著,他佝僂的身軀就像是被一道一道轟鳴的天雷不斷的劈著,來回的抖動。
愛的那麼深,恨的那麼深,當這樣一個女人從自己生命中永遠徹底消失的時候,沒有人能說清楚自己的感受。那個女人確實是個瘋子,但是當她真的死去時,她就只是唐月了。
小鬍子和晉普阿旺都沒有說話,看著胡彥國在原地一會兒笑著,一會兒又揹著臉流淚嗎,他的情緒失控了,很久都沒有恢復過來。可能有一個多小時之後,胡彥國就長長出了口氣。
「我們會尋找出路的,如果真的可以找到,我們會帶你出去。但在這之前,我們必須把九層塔走一遍。」小鬍子這個時候已經不怕胡彥國真的出去,真的回到現實的世界裡之後會給他們帶來不利,他相信,經過三十年的煎熬和沉澱,尤其是在唐月身亡後,胡彥國的心完全死了,他或許還會孤獨的活下去,但絕對不會再接觸現實世界裡的任何人,包括他原來所在的機構。
「我沒法幫你們,因為九層塔上面幾層,我都沒有去過。」胡彥國彷彿沒有一絲力氣了,微微轉著頭說:「誰都不知道九層塔上面會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