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月說的沒錯,如果不是真正的在這個地方苦熬了三十年,僅憑旁觀者的一些想象,是無法理解她內心感受的。.:胡彥國死去了,這個人其實並不算是唐月的親人,甚至連男朋友也不算,但因為一些突然而來的事故,唐月在無形中就把這個人當成了唯一的依靠,儘管胡彥國是她拼死救下來的。
唐月畢竟是個女孩兒,當時被困在這裡的時候還很年輕,是胡彥國在臨死前的十幾天時間裡始終不斷的給她鼓勵,給她希望。當胡彥國停止呼吸的那一刻,唐月覺得天塌了,覺得沒有希望,覺得自己也快要跟著一起死掉。
她不止一次的尋找過出路,一直深入到了第五層,第五層有一些東西,其中有一種微微發黑的泥塊一樣的玩意兒,這可能是一種很古老的防腐藥劑,唐月拿走了所有的藥,全都用在胡彥國身上,但這個世界上沒有真正永恆的東西,藥劑也有失效的時候,在這種陰暗潮溼的環境中,胡彥國的屍體已經漸漸的腐爛了。
因為沒有任何光源,唐月的眼睛已經失去了作用,也就是說,她瞎了,只不過瞎了的只是她的肉眼,對於她來說,有沒有這雙眼睛其實無所謂,不管怎麼樣,她都能感覺到眼前的一切。因為四層是比較安全的地方,所以唐月一直帶著胡彥國的屍體留在這裡,偶爾會到五層去取水。當小鬍子他們進入四層時,唐月已經有所察覺,她把胡彥國的屍體看成很重要的東西,不肯丟棄,也不肯讓小鬍子他們發現。
講述到這裡,唐月又微微頓了一下,格桑梅朵遲疑著,從包裡拿出兩塊黑巧克力和水,遞給唐月,唐月沒有客氣,她撕開巧克力的包裝紙,那種香甜的氣味對於她來說,陌生的好像是從幾個世紀之外而來的東西。
小鬍子聽著唐月的話,心裡就出現了一些不妙的預感,那道消失的門,他們可能無法找到了,連唐月這種人都找不到,別的人能行嗎?
而且如何對待唐月,也是個問題,不管怎麼說,她都是那個擁有背景的機構的人,如果他們以後可以找到出去的路,唐月會怎麼樣?已經有了朝聖者的追殺,假如再加上官方機構的圍捕,他們以後的行動可想而知,會更加舉步維艱。
「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麼人,我也不想知道你們是什麼人,你們所做的一切,和我無關,你們可以把我當空氣。」唐月一直聞著巧克力的氣味,卻不吃,她唯恐把巧克力吃掉之後,就再也聞不到這種很美妙的味道:「該付出的,我已經付出了,我比任何人付出的都要多,如果有可能的話,我想做的,就是帶著彥國離開這個地方,讓他呼吸一口新鮮的空氣,讓我也看看北京城的火燒雲,喝一口豆汁,吃一口焦圈......除此之外,我不想和任何人,和任何事有任何瓜葛。」
小鬍子是個理智的人,所以他沒有說什麼安慰的好聽話,沒有任何語言能將唐月經歷的這三十年如同鬼一般的生活抹去,安慰話都是多餘的。
「我想問問,五層有什麼?」
唐月在這裡呆了三十年,凡是能走的地方,她都走遍了,她把巧克力放在屍體的鼻子前,說五層和四層的情況大致差不多,有幾個被挖空了樹心的樹幹,那種可以防腐的黑藥泥,就是在兩塊樹幹的接縫處找到的,但樹幹中沒有東西。
「五層,就是這裡最深的一層?」
「不是,如果你第一眼看過去,可能感覺五層就是這裡的終點。」唐月輕輕的晃了一下頭,說:「五層有一個入口,是封閉的,而且很隱蔽。」
「入口通往什麼地方?」
「我不知道,因為從來沒有開啟過那個入口。」
為了尋找出路,唐月走遍了所有可走的地方,也想盡了所有能想的辦法,唯一讓她捉摸不定的,就是五層的那個入口。入口是封閉的,如果想開啟的話,估計要費很大的功夫。
「我不觸碰那個入口,因為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