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文字有些晦澀,小鬍子只能暫時聽出,預言可能就是末世預言。格桑梅朵讀完了這些文字,但沒有起身,她輕輕撿起了地上的那塊瑪尼石,這是一塊刻著六字真言的瑪尼石,它曾被人收藏過,石頭的邊角被撫摸的圓潤平滑,泛著一種蠟質的光澤。
「哥們兒,我覺得,這段文字好像和伏藏有一點點關係。」格桑梅朵將字跡上面蒙著的些許灰塵完全擦掉。
「伏藏?」小鬍子立即意識到,噶扎寺的仁波切活佛好像沒有亂說,如果一段提及了末世預言的文字中同時帶有關於伏藏的資訊,那意味著什麼?
仁波切活佛的面孔,再一次浮現在小鬍子的腦海裡,同時出現的還有活佛的第二個預感。
「伏藏很神秘,好像是一種思想意識的另類傳承方式。」格桑梅朵拿出自己那臺破舊的數碼相機,把石頭上的字跡拍攝下來,之後,她回頭對小鬍子說:「關於伏藏的一切,始終是個謎題,誰都說不清楚伏藏會在什麼時候出現,會出現在什麼人身上。不過,發願灌頂和伏藏有直接而密切的關係。」
在有關伏藏的傳說中,發願灌頂是最為關鍵的一環,如果簡單一點解釋,發願灌頂就是留下伏藏的人,對被傳承者的一種授權,允許他接受伏藏。這種灌頂和伏藏一樣,無法理解,非常神秘。被傳承者的身份和發願灌頂沒有任何關係,在接受伏藏之前,他也不會有任何自我預兆,只有當他接受伏藏之後,才會知道自己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得到了發願灌頂。
也就是說,在伏藏出現之前,沒有任何線索去追尋或者阻止。它要來的時候,一定會來。
雖然從這些晦澀的文字中暫時尋找不到什麼,但小鬍子望著那些鮮紅的藏文,卻很快產生了推斷。這些字跡並不工整,它是人在一種不穩定的狀態中留下的,而且晦澀的文字裡明顯帶有末世預言與伏藏的資訊,這很重要。
這彷彿說明,留下這些文字的人,是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才這麼做的。這個人知道很多事情,是什麼情況才能讓他迫不得已留下文字?
「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小鬍子心裡默默的推測,回頭望了望自己來時走的路,留下字跡的人,很可能發覺自己無法再走出這片雪峰群,所以才會這麼做。
這個人是誰,小鬍子並不知道,但是他看到了那塊刻著六字真言的瑪尼石,雖然很多到藏區來的遊人會尋找或者購買瑪尼石,然而這塊瑪尼石卻令人感覺,它的主人是一個佛教徒。
小鬍子用合金管的刃口在石頭上划著,把那些鮮紅的字跡全部都刮掉。可能再也不會有人到這裡來,但他不想讓任何人看到這些字跡。
黑咒語,三具屍體,鮮紅的藏文,可能是他們能發現的一切,大概四五個小時之後,他們已經完全接近了那幾座聳立的大雪峰。這時候已經完全沒有平坦的通道了,很多山連綿成一片,像一道圍在雪峰外的巨大的圍牆。
他們又用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才勉強爬上了一座不算高的山,當站在山頂的時候,太陽正緩緩西沉,它彷彿落在了四座雪峰的背後,片片餘輝灑向格丹裡,格桑梅朵頓時興奮了,她看到四座雪峰的中間,是一大片望都望不到頭的積雪,積雪非常厚,像一片白色的海。
夕陽在這片白色的雪海上映出金黃的光芒,格桑梅朵就像一個興奮的孩子一般,想要衝下去擁抱那望都望不到頭的雪地。
小鬍子和平時一樣沉靜,他靜靜站在原處,看著眼前四座彷彿插入了雲霄的雪峰。四座雪峰彷彿四顆被人放置的棋子,呈四角排列,雪峰連同周圍高低起伏的群山,緊緊圍住這大片的雪地,擋住冷峻的寒風,讓雪地中無比的清冷寂靜。
「格桑梅朵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厚,這麼白的雪地,它真像一片大海。」格桑梅朵的臉龐被風吹的通紅,她就戴著墨鏡,一張一張的拍攝照片,連著拍了十幾張之後,她才注意到身旁一動不動的小鬍子:「哥們兒,作為一個從內地來的人,你不覺得這片雪海非常壯觀嗎?」。
「作為一個藏區長大的人,你不覺得這片雪海非常不對勁嗎?」。小鬍子看了看格桑梅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