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沒有!沒有......」
「回答我!對不對!」
可能是我在憤怒之下面孔有點猙獰,語氣有點陰森,再加上頂在張猴子額頭上的槍,他的臉色來回的變,最終,他垂下了雙手,嘆了口氣,說:「我對雷爺沒二心,你不信,就開槍打死我。」
看著張猴子的表情,我心裡突然又冒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對於這個人,我還是比較瞭解的,他很精明,而且對雷英雄的忠誠度毋庸置疑。
我覺得,是不是因為我自己的憤怒導致情緒異常,從而產生了錯誤的判斷?張猴子如果不想再繼續走下去,他好像不用費勁去讓手下人演戲,然後敷衍我。他帶著他的人直接走掉,我也沒辦法。
「老張。」我的語氣緩和了一些,捏著他脖子的手鬆了松,說:「你,還有你那些夥計,為什麼一口咬定雷英雄已經死了?為什麼一口咬定再朝前走的話我們都要死?」
其實問他這些話的同時,我心裡對這兩個問題的憂慮也很深很深,只不過我強忍著沒有說出來。
「這個......」張猴子似乎一下子被我問住了,他答不上話,想了半天,才說:「衛老闆,說實話,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雷爺可能凶多吉少了,就覺得再走下去,我們一個也活不了。」
張猴子說了一些話,每一句話好像都正說在我的心坎裡,跟我的一些想法不謀而合。我突然覺得,連我自己都這麼想,又有什麼理由去責備其他人?我慢慢放開了張猴子。
遠處的那些夥計仍然不消停,他們聚在一起揹著我們不停的議論,我知道,他們心裡還在犯嘀咕。我和張猴子鬧了一下,他的情緒好像就稍稍堅定了一點,過去讓下面的夥計都閉嘴。但是這根本就沒用,能管住人的嘴,卻管不住人的心,從夥計們的神情上能看得出,他們依然在牴觸。
這樣的隊伍是沒法帶的,勉強帶著走下去,不需要出現任何意外,自己都能把自己搞垮。
我坐在不遠處獨自想了一會兒,越來越覺得奇怪,隊伍裡那種很悲觀的情緒,彷彿就是猛然冒出來的一樣,沒有任何前兆和過程,出現之後就一發不可收拾。包括我在內,每個人都受到了很大的影響。只不過雷英雄和雷朵跟我的關係不一般,所以我比其他人更堅韌和固執。
這支隊伍靠不住了,如果他們不肯再走下去,我孤身一個人能幹什麼?想了很久,我覺得只能搬小鬍子過來了,除此之外,我沒有任何可以用的人。
我跟張猴子說了,讓他的人在原地,或者退回去一點留守,我會去找小鬍子過來。一聽這個,張猴子就顯得輕鬆了些。
「師爺能來,那是最好,我們心裡都有底。」
我帶了兩個夥計從原路返回,這一來一去又要浪費很多時間,但是沒有辦法。出去之後,我馬上就跟小鬍子聯絡,但是聯絡不上,估計又在那個地方下坑玩。一直等到第二天黃昏的時候,才找到了他。
「又有什麼事了?」小鬍子一聽我給他打電話,就知道出了什麼事,因為我平時很少聯絡他。
「有點麻煩。」我把事情前後的經過詳細的跟他說了一遍,一個細節都沒有落下。
「你等著,我儘快過去。」
小鬍子讓我在原地等著,他要著手搞一些相關的資料,然後過來跟我匯合。趁著這個機會,我給長沙那邊打了電話,但是書店的電話始終沒人接,馬寶的那個破手機也一直處於無法接通的狀態。這有點不正常,因為我這個夥計非常老實,除了進貨或者出去買飯,一天到晚都會窩在店裡。
「馬寶怎麼了?」我覺得不踏實,但是這個時候肯定顧不上再跑回長沙去親自看看。根據馬寶的性格,我真的猜不出那邊到底出了什麼狀況。
在這邊等了幾天之後,小鬍子來了,他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了另外一個人。那個人有點另類,很不修邊幅,一頭蓬亂的頭髮,鬍子拉碴,年紀可能不算太大,但看上去非常老相。
不過我知道,這一定不是一般人,能讓小鬍子看上眼而且一起做活的,肯定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