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曹,一路走好,走好......
我不知道在心裡默默唸了多少遍,一直到最終精疲力盡的時候,才重新仰面躺倒。‘.我走不動了,就想在這裡睡過去。
我聽到遠處有隱隱的響動傳過來,但是已經懶得再去看是什麼人,手電依然亮著光,冰冷的石地彷彿吸走了我身上所有的熱量,我感覺手和腳都麻了。
很快,一些人就圍了過來,可能是之前我手裡開啟的手電吸引了他們。他們沒有開槍,拿光線照著我,我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緊接著,對方緊張的交談了幾句,有人大步朝我這裡走,站到我面前,用衣服蓋住強烈的光線。
這是個很友善的動作,我慢慢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個面孔黝黑的人,我認識他,是蘇日的一個夥計。
我突然就覺得曹實死的很不值,之前一直追著我們的,很可能就是蘇日的人。但是在當時那種情況下,誰敢停下來等對方走近了分辨是不是自己認識的人?蘇日的夥計朝我伸出手,想拉我起來。我猛然攥緊拳頭,狠狠砸到身旁的地上,這能怪誰?
這些人架著我開始走,路上跟我簡單說了些情況。眼前的這些人是第一批跟著蘇日進來的,老頭子在藏寶地設伏,主要對付的是陰沉臉,但是當時出現了一點意外,埋下的炸藥不知道是被流彈擊中還是怎麼樣,提前就爆炸了。爆炸引起了混亂,三批人很快就打成一團,散到了四周。
現在他們都在全力尋找自己的人,也全力在尋找敵人,傷亡都很大。
「不要再朝前走了。」我不想多說話,但是他們現在行進的方向,是石壁盡頭的那個死角,老頭子的人在那邊埋了炸藥,要引人過去。
但是旁邊的人告訴我,蘇日就在前面,必須趕過去匯合,然後再商量。我沒攔著他,此時的環境和我自己的情緒讓我感覺曹實說的那句話,真的沒錯,活著並不輕鬆,死了也不沉重。他們在這個地方已經走出了經驗,只有一個人走在最前面開啟光源引路,其餘的遙遙跟著。
中途,他們和另一批人匯合,然後一起去找蘇日,在距離死角大概不到二三百米的地方,三批人碰頭了。我看到蘇日的時候,他的胳膊上受了點傷。老頭子的人善於近戰,蘇日的手下槍法好,但是陰沉臉的隊伍裡也有過去偷獵隊的人,給蘇日他們造成威脅,蘇日的傷就是那些人留下的,而且折損了不少人手。
不過沒有人能在蘇日這種神槍手手下佔多少便宜,他主要對付的是陰沉臉,只蘇日一個人就不知道放倒了對方多少夥計。
「你不該進來的,這裡很亂。」
「外面已經沒有太大的威脅了,但是那邊的坡下,被提前安了炸藥。」我簡單說了下衛長安的事,他的人本來就素質不高,沒有了壓陣的,時間長了自己就會散掉。
「去看看,能不能把炸藥挪一挪。」蘇日叫了兩個人過去那邊看,然後看看我的傷腿,微微皺起眉頭:「我叫人送你先出去。」
「好。」我沒有反駁,確實,我這個樣子留在這裡,蘇日沒法不管,但又會拖累他。
蘇日的人也不多了,但是他還是挑了幾個,想把我送走,我們還沒有動身,從西南方向就傳出了爆炸聲,爆炸聲不會太遠,蘇日的人頓時緊張起來,也不敢冒然帶著我朝來路走。
隨著這聲爆炸聲,槍聲頓時密集起來,周圍的人馬上就找有利地形隱蔽,兩個夥計把炸藥朝坡面下方挪動了十幾米,就匆匆跑回來。這樣的槍聲肯定是很多人擠在一起混戰,而且等了一會兒之後,大片的槍聲就慢慢朝這邊移動過來。蘇日把我拉到他身後,緊緊握著自己的槍。
「他們的大隊都碰到一起了。」蘇日小聲說:「不然不會有這麼大的動靜。」
混戰的人分兩個方向朝這邊移動,一下子就把回去的路給堵死了。到了最後,雙方距離近到我可以清楚的聽見夾雜在槍聲中的慘呼聲。這幾乎是我見過的最慘烈的一次激鬥,不時都有人倒下,我躲在蘇日的身後看,兩批人裡有一批一邊打一邊退,這可能是老頭子的人,他們的初衷估計是想引陰沉臉到這裡來,但是陰沉臉彷彿在拼命。
大概就是十幾分鐘的時間裡,雙方的人拼掉了大半,其中當然也有臨陣逃走的,總之糾纏在一起混戰的人越來越少了,而他們的位置也在逐漸的朝大坡那邊靠。蘇日的人幾次想動手撿便宜,但是陰沉臉和老頭子始終沒有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