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能做出任何反應,一根足足有三米長的標槍,就從石壁那邊急速的射了出來。這肯定也是床弩發射的標槍,力道十足,帶著槍尖破空的聲音,貼著燃燒的木塔飛了出去。
這根突然射出的標槍對我沒有造成什麼威脅,但是標槍射出去很遠,產生了一些響動,我就看到那邊頓時閃過了光線,有人從木塔的另一邊試探著靠攏過來。
我一下子握住槍,徒勞的在地上爬著,那邊過來的光線和人影越來越多,最少有十幾個,他們不知道是誰的屬下。我根本就爬不快,速度遠遠比不上對方,他們繞過了燃燒的木塔,依然朝我這邊而來。我移動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他們的光線照射範圍內,對方發現了我。
而且當他們繞過木塔的時候,我隱約看到其中有兩個人的身材非常魁梧,臉龐上的皮膚在火光旁閃現著古銅色的光澤,和當初被雷英雄手下按住的人很像。
他們應該來自藏區,不是蘇日的夥計,就是陰沉臉的手下。但是我分辨不清到底是誰的人,所以非常緊張,我手裡是有支槍,卻絕不可能對付這麼多人。
他們在我不遠的地方就開始一邊隱藏一邊靠近,而且當我們距離越來越近時,我突然就聽到其中一個人非常意外的低聲叫道:「是衛天!」
這可能就是陰沉臉的人,我們彼此沒有見過,但陰沉臉不可能不對手下提及我。我原本抱著一點點希望,此刻,心卻一下子就沉到谷地,我絕對逃不掉了。
「衛天!放下槍!」他們把我周圍的情況看的非常仔細,彷彿知道我孤身一人而且受傷了,有人壓著嗓子對我喊話:「我們人多!」
「你他媽過來試試!」我真的爬不動了,翻身就靠到一塊不大的石頭後面,露出眼睛和槍口。我承認自己一點都不血性,但是讓我束手就擒,根本不可能。
「我們不會殺你!放下槍!」一個漢語很純正的人接著就喊:「衛八和蘇日的人死了一大半了!」
我閉著眼睛喘了兩口氣,然後就猛地睜開眼。兩次呼吸,連兩秒鐘都不到,但是我卻覺得自己想了很多很多。
有的事,如果我真的做不到,有的人,如果我真的救不了,我會遺憾,會痛苦,鑽心的痛苦。但是我知道自己盡力了,我的良心對得起他們。
我握緊了槍,重新注視對方,我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最後一顆子彈,留給自己。
對方的人已經開始彎腰朝這裡靠攏,我什麼都不怕了,抬手就甩出去幾槍,打空了槍裡的子彈,我迅速換了個彈夾,彈夾還剩下一個。
第二次連續性的射擊之後,我就聽到不遠處有人發出一聲低沉的慘呼。我一邊換彈夾,一邊笑著,打中一個人,子彈並沒有完全浪費。
我換上了最後一個彈夾,這種射擊讓我感覺是死之前最淋漓盡致的一種發洩。我覺得自己的眼睛紅了,朝著暗光中飛速移動的身影就是一通狂打。
咔擦......
這一打就打的有點過了,原本打算留給自己的那顆子彈也打了出去。對方不敢還擊,但是不久之後,他們就預感到可能我沒有子彈了。
「你還有子彈嗎?開槍,繼續開槍。」對方完全就放心了,他們不再躲藏,十幾個人從四面八方就圍攏過來:「衛天!反抗沒用,誰都救不了你!」
「是嗎?誰都救不了他?」
一個聲音很突兀的從對方的身後傳出來,儘管離的很遠,但是我還是能看清楚,燃燒的木塔旁,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