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裡,陰沉臉和我聯絡了四次,我一直在拖,也不拒絕他,也不答應他,就是來回套他的話,這讓陰沉臉的耐性一點點的消褪,最後一次他在電話裡幾乎發飆,但是我馬上掛了電話,不跟他羅嗦。
很奇怪,從這次之後,陰沉臉就沒有再打來電話。這種平靜的背後,有種讓人不安的因素,就像兩個國家發生了矛盾,相互罵街,越罵越兇,誰都不讓誰,罵到最後就苦大仇深,突然有一天,有一方不罵了,那不代表他退縮或者是放棄,他很可能再默不作聲的調兵,準備來場硬的。
我就覺得,陰沉臉又要玩陰的,要在雷英雄的瘸腿上再敲一棍子。
不過我的行蹤是很隱秘的,而且距離雷英雄的老窩非常遠,陰沉臉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把整個市都抄一遍。雷英雄一邊做準備一邊在忍,他可能已經從別的地方借到了一些人,並且小鬍子跟和尚的傷快要痊癒。
這場風暴已經在預料之中,來的很快,也很猛。這樣的鬥爭不可能和城市槍戰一樣,倒是跟老頭子當初被打擊時遭遇的情況差不多,鬥爭基本是在暗地裡進行的,雷英雄地頭上的盤口被抄了,而且是很多地方一起事發的,像決堤的洪水,堵住這邊又漏了那邊。但是雷英雄提前有防備,整整一夜的激鬥之後,總算是頂住了。
夥計們不可能不受傷,地頭不可能不受損失,但是這次激鬥,讓我們有了一些意外的收穫,確切的說,是抓到對方一個人。
這個人在激鬥中受了重傷,很嚴重的傷,他的同伴要把他搶回去,但是雷英雄這邊的人憋著氣在鬥,最終,這個人死掉了,只帶回了他的屍體。
這是個死人,已經不能開口說話了,但是從他身上,發現了一些東西。怎麼說呢,他的相貌有一點點奇特,皮膚很黑,但細細的觀察一下,就知道是那種棕紅的顏色,好像常年受日光照射而留下的印記。
這樣的爭鬥中,打手們身上一般不會帶什麼東西,這個人身上也是如此,除了一些錢之外,別無他物,沒有任何證明身份的東西。他們身上裝錢不是為了花,因為也沒有花錢的機會,只是為了在突發事件中被打散了落單的情況下應急用。
這個人身上的錢有一千多塊,疊的整整齊齊,可能一直裝在身上,很久都沒有動用過。雷英雄手下的人仔細的翻了翻這些錢,都是很正常的人民幣,但是在其中兩張百元鈔的中間,就發現了一點東西。
說不清這是什麼東西,有指甲蓋那麼大,把兩張鈔票粘在了一起,東西已經幹了。本來這東西並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但是有一個夥計來回看了半天,直接就把那塊指甲蓋大小的東西給摳下來嚐了嚐。
這個夥計以前在川藏公路上跟過兩年車,最後,他說這個東西,好像是酥油。
在接下來的搜尋中,他們又在這個死人褲子的後袋最底部,發現了一團被洗過的紙。紙已經揉成了很小一團,和口袋最深處冒出的線頭混到一起,如果不是仔細的查,可能就連褲子的主人都不知道。
從紙團外面看,隱隱約約有一些很模糊的字跡,雷英雄的人費了幾個小時的時間,把紙團儘量完整的一點點展開,但是大部分的字跡都被水洗掉了,殘餘的一少部分模糊到極點,很難辨認。
不過,可以看出這個小紙團是印刷品,因為這是屍體身上唯一可以找到些線索的東西,所以儘管看不清楚,下面的人還是想辦法全力辨認。
最終,他們隱約的分辨出來,這個小紙團,好像是一張汽車票,地點,時間什麼的真的無法辨認,只在始發站名那裡,看到了一個馬字,一個康字。
這個線索真的很重要,最起碼說明,陰沉臉手下的人,或者說其中一部分人,是從車票始發站那邊過來的。在缺乏其它線索的情況下,有理由相信,陰沉臉,還有他背後的勢力,即便老窩不在始發站,也必然和它有很緊密的關係。
下面的人查不到馬康這個地方,這時候,那個曾經在川藏公路上跟過車的夥計就對其他人說,馬康這個地方估計沒有,但是有一個馬爾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