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借人?」
在這個圈子裡混的,不僅僅是雷英雄和杜青衣許晚亭那樣的龍頭,還有無數無名無姓的小團伙小檔口。他們要帶貨,要為利益爭鬥,就需要人手。有時候麻煩事情全擠到一起了,人不夠用,就得鋪關係或者花錢去借人。
但是這樣做的人,都是被逼的沒辦法,迫不得已。因為找人家開口借人或借東西,就說明自己擺不平事情,求到別人門下來,本身就是種示弱的表現。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很少有人會這麼做,一旦厚著臉皮鼓足勇氣去找別人,不僅會被輕視,而且會被狠狠的宰一刀。
特別是雷英雄這種威震一方的龍頭,一旦淪落到出去花錢僱人的地步,無疑就等於明著告訴所有人:我***要垮臺了。
但是雷英雄想繼續做下去,就只能走這條路。一個能頂住場面的好夥計,不是三兩天三兩個月就可以培養出來的,時間絕對來不及。杜青衣死了,十三可能還會跟雷英雄一起幹,但他的情況比雷英雄好不到那裡去,杜家還有唐家幾個好手也被填到了盤龍山。
而小鬍子那邊,估計也調不出很出色的人,因為他的能力太強,過去的買賣基本親力親為,不需要左膀右臂。
「人,我去找,這個你不用操心。」雷英雄鬆開了手裡的杯子,說:「那個陰沉臉,可能一時半會查不出他的底細,不過也不用急,他搶到輪眼也沒有大用。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全力打聽許晚亭那邊的動態。」
我一聽他的話,就知道他打的是什麼主意。輪眼獨一無二,輪轉石卻非孤品,盤龍山那邊有一套,被雷英雄帶走幾塊,不完整了。但是許晚亭手裡有一套完整的,環形溝幾次混亂,除了我們的隊伍僥倖從小平臺的密道逃走之外,其餘的勢力估計很難善終。雷英雄想搞許晚亭的輪轉石,和陰沉臉平分秋色。
許晚亭這樣的老狐狸活著的時候,可能他的陣營裡漏洞不多,但是他如果死在盤龍山,那麼形勢就另當別論了。而且在之前,雷英雄就留了一手,他留的是梁成化。梁成化吐露了一些秘密,知道自己就算回許晚亭那裡,估計也活不下去。雷英雄算是比較厚道,守信留了他一條命,而且安排梁成化跑路,這個時候就可以拉梁成化出來去做一些事情。
當我從客廳走出來的時候,月色照著一叢枯萎的薔薇,那邊有一道和我一樣沉默的身影。看著她,我就突然想起來,有很久很久都沒有和雷朵說話了。
或許吧,我就是那種人,有時候跟另一個人許久不見,儘管感覺她在自己心裡還是那麼近,猛然間卻不知道該和她說些什麼。我在這邊站了很久,終於邁動了腳步,和她一起站在那叢枯萎的薔薇旁。她可能和我一樣,嘴巴有些生了。
「衛天哥哥。」她突然就轉頭看著我,兩隻眼睛裡的憂鬱彷彿暫時消褪了,晶瑩的像是兩顆星星:「你說,做個普通人,是不是很好?」
「很好,真的很好。」
「從前,我從來沒有覺得什麼不好。」雷朵轉過頭,笑著說:「只是很突然很突然的覺得,如果我的爸爸,和其他人的爸爸一樣,每天上班下班,陪我和媽媽看電視,逛公園,等我交了男朋友的時候,可以羞羞的帶回來給他看一看,那有多好......」
「其實......」
「衛天哥哥,不用安慰我。」雷朵又轉頭看著我,她仍然在笑,但是眼睛裡的淚光和暫時消失的那種憂鬱,瞬間就混成了一片:「其實你知道,我沒有,什麼都沒有......我媽媽不在了,舅舅也不在了......」
她的臉龐,好像和那叢薔薇一樣,在盛開的時候漸漸的枯萎。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去安慰她,只能靜靜站著,和她一起在夜風裡看朦朧的星空。
雷英雄的這些亂七八糟的計劃,我不參與,只是呆在這裡安靜的養傷。幾天之後,我見到了十三,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人,多餘的話說來也沒必要,見面就是點頭一笑,該說的全在苦澀的笑裡。
這一天,我睡的很早,等到睡熟之後,一陣敲門聲就把我驚醒,我看了看錶,夜裡十一點多。我迷迷糊糊的問了句誰,外面就傳來張猴子的聲音。
「衛老闆。」張猴子明顯察覺出我的不快,趕緊就說:「有個電話,打到我們這裡,但是是找你的。」
「誰打來的?」我揉了揉眼睛,睡意一下子就沒了,我的電話號碼,很少有人知道,對方聯絡不上我,就直接打到雷英雄這裡,說明他洞悉我的行蹤。
「對方只說找你,別的話就不肯多說,不過......」張猴子做了個手勢,說:「我覺得,很像是那個臉上扣了鍋底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