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吧。」我沒再說什麼你不會死,要挺住之類的廢話。
「第一件事......你找個瓶子,玻璃瓶子,裝上福爾馬林......」衛勉無力又劇烈的咳嗽了一陣子,嘴裡的血噴的到處都是,他左手病態一般的抓著我的手顫抖,右手突然就摸到自己的臉上,兩根手指竟然硬生生的從眼眶裡,把自己的兩隻眼珠給摳了出來,這種痛楚幾乎沒有任何正常的人可以忍受,衛勉也不例外。我真的驚呆了,甚至忘了去阻攔,一屁股就坐在地上。
我看得出,衛勉痛到了極點,他真下得去手!他的五官痙攣的幾乎全都擠到一處,那隻抓著我的左手,快要把我的骨頭捏斷了。
「瓶子......福爾馬林......」衛勉的牙齒咬的咯嘣作響,他全力停止自己的顫抖,伸出血淋淋的右手,手掌心是兩顆眼珠:「把我的眼睛泡進去,讓我親眼看著,看著你殺了衛八!」
他硬拉著我的手,把兩顆眼球就塞到我手裡,我渾身上下都和觸電一樣,感覺那兩顆眼球就像兩塊燒的通紅的鐵塊。
衛勉真的很瞭解我,他這半輩子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親手讓老頭子死無葬身之地。但他知道自己要掛在這裡,所以就用這種常人無法想象的手段,逼我答應。他明白,除了他之外,我是最應該痛恨老頭子的人,然而他怕我心軟,怕我無法下手。
「第二件事......」衛勉的兩隻眼眶已經成了血洞,但是他仍然咬著牙在笑:「天叔,給我個痛快!」
此時此刻,我彷彿真的被某種形容不出的情緒所感染,我感覺自己身上的血一點點的冷了下來。我握著衛勉的兩顆眼球,另隻手一翻就掏出身上的槍,對準衛勉的額頭。
「天叔......扣扳機......讓我死的輕鬆點......」
我的食指扣住了扳機,但是仍然不知道該怎麼去打死一個人,儘管他快死了。然而我很清楚,衛勉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承受痛苦也無法改變什麼,他只有死。
「衛勉,走好。」我慢慢閉上了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字的對他說:「答應你的事,我會做到!」
砰......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開槍的,只能感覺到槍響的同時,就有一股粘稠而灼熱的東西噴到我的臉上。我不敢睜開眼睛,手裡的槍慢慢的滑落到地上。
我殺人了,平生第一次殺人,殺的卻是衛勉......
衛勉的屍體開始一點點的變冷,變硬,我擦掉臉上的東西,睜開眼睛,卻不願再看他。周圍的槍聲再一次慢慢平息下來,我知道,環形溝內的激鬥,可能真的快結束了,無論陰沉臉,或是其他幾個勢力,肯定有一方已經被打的只有喘息之力。
小平臺上的血紅色的淡光完全消失,輪轉石被雜血啟動所帶來的反作用力停止了。陰沉臉大概掌握了絕對的主動,他的人一面搜捕圍殺殘餘的勢力,一面就開始對小平臺動手。四周的血槽基本全都被推入了平臺下的深淵,一些陰沉臉的手下想辦法懸在環形溝外,想搭出一條通向平臺的路。
有人想射擊這些搭路的夥計,但是他們的槍聲一響,立即就引來瘋狂的反撲。我們這邊也頓時謹慎起來,不知道該不該阻止陰沉臉,很顯然,這個時候無論誰阻止他,必然會付出很慘痛的代價。已經到了這一步,我們輸不起了。
「還有沒有辦法?還有沒有辦法?」雷英雄就焦急的詢問小鬍子。
「毀掉輪轉石。」小鬍子想了想,說出一句話。做這個事的人,到了這時候基本就抱著一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念頭,我拿不到的東西,別人也別想拿到。但是完整的輪轉石與輪眼組合只有一套,真的毀掉的話,輪轉長生就會永遠成為一個不可觸及的傳說。沒有幾個人能硬下心把東西毀掉,包括雷英雄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