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見?!」
我真的有些吃驚,這個叫齊見的是江北的人,年紀不算小了,從老頭子紮根到江北的時候,他就跟著做事,為人比較老實,不會鑽營。我對他有印象,以前在江北的檔口上玩,他見了我不多說話,但是會低著頭叫聲天少爺。
這樣的人,難道也反水了?
齊見明顯也看到了我,他馬上就低下頭,不敢正視我的目光。我心裡清楚了,衛勉沒有死心,他仍然在一路跟著。但是他那裡來的這麼大的能量,能去撬開雷英雄的陣營嗎?
「齊見。」我已經見過了不少關於背叛和欺騙的事,所以見到齊見那一刻的驚訝很快就消退了。我叫他的名字,問了他幾句話。齊見這個人本來就很悶,尤其是在這個時候,一句話都不說。他身後的夥計急了,一腳就把他踹出去很遠。齊見回頭看了對方一眼,很倔強的重新站起來。
那夥計還要再動手,我出聲攔住了。我跟十三打了個招呼,他就吩咐下面的人暫時到遠處去。
「你們迴避一下。」我對小鬍子還有江塵他們說:「我單獨和他談談。」
他們都很識趣,退到了一旁,我叫齊見過來,但是沒有給他鬆綁。我拿出兩支菸,全都點燃了,塞到他嘴裡一支。我沒罵他,也沒責備他,就是默默的抽菸。齊見嘴裡的煙來回的抖動,等煙抽完的時候,我伸手從他嘴裡把菸屁股給拿掉。齊見就有些受不了了,看著我,神色有點愧疚。
我開始說話,而且扯的很遠,從老頭子開始立足江北扯起,期間的一些事是我聽說的,但是齊見基本都經歷過。我要讓他自己感到內疚,而不是用逼問的方式。
很快齊見就頂不住了,打他罵他沒有用,只有攻心才有用。最終,他說了一些事情,從衛勉反水一直到他收編了江北的班底,說的很清楚。這些情況其實沒有什麼太大的價值,因為我已經知道了衛勉反水,結果註定,再問他如何反水的細節,毫無意義。
衛勉從何處知道塔兒溝這個地方,齊見不清楚,衛勉是否親自過來,齊見也不清楚。其實江北那批老班底到了現在,戰鬥力已經明顯不如以前,畢竟衛勉沒有太多威信,是靠錢和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收斂的殘部。所以遇見十三這樣的人,就馬上被打的落花流水。
但是齊見說了一個很重要的資訊,衛勉手下,並非全部都是江北原來的人,有一些齊見從來沒有見過的夥計。那兩個隱伏在高坡兩旁的槍手,齊見就從來沒有見過。
我問了很久,但是齊見能知道的也就這麼多,更為機密的事,衛勉不會告訴他,我能看出齊見沒有撒謊。
「天少爺......」齊見被綁著,突然就有點想落淚,他忍了很久,抬頭對我說:「天少爺,我求你件事,求你件事,留我一條命,家裡還有母親要我養老送終......」
我看著齊見,自己對自己嘆了口氣,一個人如果心裡還惦記自己的爹孃,那麼良心算是沒有完全爛掉。齊見說著就開始哀求,讓我心裡那股惻隱漸漸發作。
「沒什麼,真的沒什麼......」我閉上眼睛對自己說:「能放了曹實,也就能放齊見,放了他吧......」
我默默的點點頭,答應了齊見的要求。他幾乎要跪下來磕頭,但是我不想再看他。看著一個背叛者,但他又是個孝子,那種感覺真的很難受。我轉身就要走,齊見突然在身後說:「天少爺,你等等。」
我回頭望著他,齊見朝遠處看了看,說:「還有件事,你沒有問,但是我得和你說。」
「什麼事?」
「我看到......看到麻爹好像也在你身邊。」齊見壓低了嗓子:「如果麻爹在江北混,我一句話也不會多說,因為我不想惹什麼不必要的麻煩。但是他混到你身邊......天少爺,他怎麼跟你混了這麼久,我不知道,不過我想告訴你,麻爹最開始的時候,並不是八爺的人。」
「齊見,你說什麼?」我馬上就快走了兩步,蹲到他身邊:「麻爹不是老頭子的人?」
「真的,天少爺,我不敢騙你。」齊見有點急迫,可能是怕我不相信他所說的話:「我可以發誓,那些事情我經歷過,麻爹最初的時候真的不是八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