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聽到那句話的同一時間,心裡就升騰起一股極為強烈怪異的感覺,相當邪門,而且這種邪,來自我自己。
不可否認,在過去經歷的很多事中,我的表現都不怎麼樣,幾乎全要靠小鬍子還有和尚替我解圍,但我對危險的牴觸和躲避意識還是有的,有時候雖然心裡很慌亂,也會因為事情的突然性而導致手足無措,不過總體來說,我知道我該怎麼做,知道該怎麼樣離危險越來越遠。
但現在,情況完全變了,我聽到黑影所發出的聲音以後(因為當時那種情況下,連我自己都不敢確認這句話是不是從它嘴裡說出來的),竟然不由自主的想跟它走。
這種感覺真的相當奇怪,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我明明告訴自己這條突然冒出來的影子似乎不是什麼菩薩天使之類的角色,但潛意識裡產生的那種跟它走的衝動幾乎無法抑制。
這樣的情況就好比我置身在一道深邃的斷崖前,明知道掉下去會很慘,但還是想往下跳,整個人好象已經不受大腦的控制。
這種想跟它走的意識越來越強烈,我勉強扶著牆壁站起來,跌跌撞撞的往前邁了一步,那黑影就轉過身,順著石室的另一個出口走進去,我跟在它後面,整個人都很機械,生硬的邁著步子一步一步沿著黑影走過的路前行。
黑影好象知道我的體力和身體狀況都不算太好,在前面走的很慢,我腦子裡象是塞了一團棉花,意識愈發混亂起來,昏昏沉沉的和一具木偶一樣,這種意識和身體都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覺讓我不寒而慄,全身上下的力氣都集中在雙腳上,除了麻木一步一步跟著黑影走,幾乎已經做不出其它任何動作,甚至連張口說話都很難。
真他孃的見鬼了!
可能還是前面接連發生的險情讓我體力消耗過劇,走著走著,眼皮子又開始發沉,很想睡,就象人呆在高寒地帶所犯的那種低溫症一樣,沒有別的念頭,就想狠狠的睡一覺。過了一會兒,昏沉的感覺完全把我打敗了,眼睛一閉,立即就陷入一片恍惚中。
接下來的情況就更加奇怪了,按我這種狀態,閉眼之後肯定會就地癱倒在巖縫裡,但模模糊糊又恢復了一點意識之後,我發現自己已經莫名其妙的從剛才所走的那條巖縫中間脫離出來,重新回到石室。
但是很快我就察覺到,這個石室並不是剛才我呆過的那個,而且離自己不遠的地方就有幾道手電打出的光柱和人的身影,那個黑影卻不見了。
不遠處的幾個人背對著我站在石室左邊的牆壁前,手電的光柱全都照在牆上,我感覺自己好了很多,只是腦袋還很暈,渾身也沒有力氣,不過感官好象已經恢復正常,一看那幾個人,激動的差點叫出來,是小鬍子,和尚,還有麻爹和陳然,雖然他們背對著我,但我絕對不會看錯,尤其麻爹那顯得有些猥瑣的背影,想看錯都很難。
對我來說,現在這個時候能和他們相遇,簡直就是天大的驚喜,甚至比我獨自找到出路還要令人振奮,我扶著牆站起來,張嘴就喊道:「麻爹!」
這一嗓子喊出來,我的頭又大了一圈,自己的聲帶好象出了什麼問題,就象嗓子裡堵了一大團黏糊糊的東西,雖然喊麻爹的時候用盡全力,但聲音含糊的連自己都聽不清楚,我一邊摸著脖子,一邊想朝他們那裡走,但又看了兩眼,目光就定住了。
好象有點不對勁。
不遠處的四個人肯定就是麻爹他們,這個我絕對不會看錯,但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看著他們,總覺得很怪,四個人始終保持同一個姿勢站在原地,動也不動,跟石化了一樣,連照射在牆壁上的手電光柱都好象凝固了。
這麼一來,我就有些猶豫,腳下的步子也不由自主放的很慢,我那支手電早不知道丟到什麼地方去了,只好在非常昏暗的光線裡一點一點接近他們。
雙方距離一拉近,我發現他們四個人似乎一直在注視著牆壁上的什麼東西,我也順勢看了一眼,牆壁上還是連篇的壁畫,只不過距離和光線的原因,站在我這個位置看過去,花花綠綠的一大片。
我的嗓子還是很難受,就有意的加重自己的呼吸,在這種針落可聞的境地裡,小鬍子跟和尚絕對能夠聽到我的呼吸聲,但是我連著喘了很多口氣,他們還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彷彿被什麼東西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以至於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一種很不祥的預感就在我心裡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