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跑了十分鐘左右,槐青林帶著我跑到了林間一個很小的灌木叢那裡,這是個理想的藏身地,灌木可以遮掩我們,周圍還有幾棵相鄰的樹。我們兩個窩進灌木叢,樑子也跟著鑽了進來,只露出一雙眼睛和黑洞洞的槍口。
就在這個時候,我望著樑子寬厚的背影,心裡猛然一緊。按我的猜測,這支隊伍裡除了小鬍子之外,任何人都是把我推下懸崖的嫌疑犯。當然,麻爹幾乎可以排除這個嫌疑,但是眼前的樑子呢?
我手裡沒有槍,可以說,只要樑子現在轉身一扣扳機,我絕對要死。
但是這個猜測只持續了一秒鐘就被我排除了,如果樑子不可靠,小鬍子不會把他派到我身邊。
遠處的槍聲從密集漸漸變的稀疏,直到最後完全消失。林子裡頓時陷入了寂靜中,又過了可能十幾二十分鐘時間,我們都看到了亮起的手電,還夾雜著和尚他們的呼喊聲。
「偷襲我們的人是誰?」樑子見了和尚就問。
「林子裡太暗了,看不到敵人,胡亂放了一陣槍。」和尚把手電擰暗,帶著我們朝回走。
我們回到露營地的時候,散出去的人都回來了。隱隱約約的,我看到小鬍子還有江塵,大左他們三個圍著一具屍體,麻爹正蹲在地上大口喝水。
幾把手電一起在屍體上照了一下,我的眼角頓時隨著手電光一跳。
老龔死了,躺在樹下的落葉層上,嘴角和鼻子都滲著血,死相很難看,被人硬生生扭斷了脖子。
「把手電全部滅掉,不要發出任何光。」小鬍子朝周圍的黑暗中望了一眼:「不知道還有多少敵人。」
和尚跟樑子悄悄的在附近挖了一個淺坑,然後把老龔的屍體給埋掉了。這期間沒有人說話,我也感覺心裡堵得慌。不管怎麼說,我和老龔也算舊相識了,前一刻還活生生的一個人,猛然間就掛掉,讓人心理有些接受不了。但是屍體肯定是沒辦法帶出去的,只能就地埋掉。
和尚他們的動作很麻利,我們也顧不上那麼多了,草草埋了老龔,我們就轉移了營地。由槐青林帶路,在幽深的林子裡向北走了大概一公里。大家都沒再睡,睜著眼睛守到天亮。
「這裡的形勢複雜了,我們的動作要快!」小鬍子在天剛剛擦亮的時候就下了這樣的指令,所有人帶上裝備,馬上從這裡出發,我和槐青林被嚴密的保護在中間,小鬍子親自在前面帶路。
我下意識的回頭望了望之前所走過的路,韓雲洲死的地方早已經看不到了。我不信佛,但是從來也不刻意的殺生,自從參與到這件事裡之後,在我眼前死去的人,我都有些記不住了。
真的和曹實所說的一樣,這件事真的很危險,一直都在死人。
「衛大少,走吧。」和尚拍拍我的肩膀,似乎知道我在傷感什麼,他無聲的笑笑,那笑容讓人看起來很彆扭:「這一行裡,死個人和死條蟲子沒有分別。」
隊伍少了兩個人,氣氛也跟著更加緊張。不過因為之前那件事,我和小鬍子還有和尚的關係改善了很多,其實連我自己也說不清楚,這究竟算是件好事還是壞事。
如果沒有墜入懸崖那件事的話,可能我不會再找小鬍子去追問什麼。但是這時候我就忍不住了,考慮了一段時間後,我私下裡問他,那天為什麼要好端端的跑到懸崖的邊上去。
「這件事我還想著該怎麼和你說,既然你問了,那就直說吧。」小鬍子伸手從懷裡掏出一件東西:「你一定認識這個,我到懸崖邊上,就是為了撿它。」
當我看到這件東西的時候,神經一下子就被觸動了。這個東西,有特殊的意義,而我也確實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