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因……」老頭沉默良久才道:「他們是互相攻擊而死,據生還者說山上的工人突然就像瘋了一樣,拿著工具瘋狂的攻擊對方,沒有被打死的就跑到白玉石碑前活生生把自己撞死,一個下午的時間人全部死光,」
「不對啊,這不還有一個生還者嗎,」我道,
「生還者是個科級員,現場測量山路水平面的,事情發生時他被人一鋤頭夯在脊骨上,整個人癱在地下動不了,幸運的是倒了兩具屍體在他身上,我說全部死亡指的是工人,」
「也就是說挖山的人全都死了,」
「是的,當時有人懷疑群體死亡事件和玉碑有關,調來吊車打算運走玉碑,可就是搬不動,連重型吊車都不成,當時硬是把吊車鋼臂給墜斷了,過了沒幾天元寶山裡就鬼哭狼嚎,就像是那些冤死的工人再哭訴,很多聲音說的話聽得是清清楚楚……」
我插言道:「比如呢,」
「比如有人說他家小孩放學沒人接,要接小孩,還有說老婆和自己離婚的,他心裡不痛快,還有哭訴說自己過得種種不易,總之就是亂七八糟的話,我們本來想組織一些死亡工人的親屬、朋友去現場分辨是否有熟人的聲音,但考慮到再造成不必要的傷亡,而且這訊息也不能傳出去,所以就沒組織工人家屬過去,」
「後來你們就把玉碑給炸了,」
「是的,自從死過人後元寶山裡天天有莫名其妙的聲音,一到半夜還有女人嚎哭聲,那是真滲人,像我們這些搞安全工作的,膽子比一般人大的多,但結伴去元寶山都覺得渾身發毛,工人們根本不敢進元寶山了,後來還是一位死者的爺爺曾經做過民兵連長,他給我們出了個主意,用槍對準元寶山射擊,當時也是真沒轍了,就按他的話拉來一個武警連隊,用各式槍械對準元寶山打了上萬發的子彈,別說還真管用,那些聲音還真就消失了,」
說到這兒老頭如釋重負的嘆了口氣,足見當年遇到的這起案子對他造成的壓力有多大,不過子彈能辟邪這還是我頭一次聽說,
老頭道:「後來這種方式別的單位也使用過一次,那次出事兒的地方是一處淡水湖,也是湖面經常會有人哭號的聲音,後來調了解放軍對著湖面放一通槍就成了,這個辦法是從我們這兒借鑑,」
「為什麼要炸玉碑呢,」
「搬不動,而且玉碑所在的位置又是在規劃後的山道中央,不清除就沒法通車,所以當時只能採取炸燬玉碑的方式,但有一點至今我都覺得奇怪,按理說炸藥爆炸後玉碑應該是被炸碎,但元寶山挖出來的玉碑只是被炸斷成了幾截,」
「您說得很詳細,我覺得就像是親眼見到似的,」
「沒法不詳細,這件事從二十多歲時就一直盤桓在我腦子裡,到今天我已經快七十歲了,四十多年的時間我就沒忘掉一點細節,」
「老爺子,您應該是退休了吧,」
「是的,我退休已經四年了,不過我經歷了這些後相信世上很多事情是非理性的,元寶山的公路建成之後事故頻發,經常死人,我不認為是路險的原因,我覺得這座山裡肯定有什麼問題是我們當年沒有解決的,」
「老爺子,您這話說的太對了,足可見您不是那種死心眼的老人家,」
老頭苦笑一聲道:「親眼見到那麼多人悽慘無比的死狀,什麼道理能在他們面前說得通,」
「您說的沒錯,有些事情不信邪不成啊,」我頗有感觸的道,
「所以小夥子,既然你能看出這座山的山名,也知道這不是一座太平的山,我想請你幫忙定定山裡的風水,老頭子雖然手上沒多少錢,但絕對不會在這件事上虧待你,」
我這才明白老頭找我是為了看風水的,我其實也很想接這活兒,錢倒是其次,關鍵是練練眼力,得些經驗,人之所以會有提高不就是一點點積累起來的,而且我這真是巧到了家「一嘴報出山名」,說明我和這座山是有緣分的,既然如此這活兒我應該接,
想到這兒我道:「老爺子,接這活兒我其實挺願意,但我得和大伯商量一下,出門要聽長輩的,這是我們家族的規矩,」